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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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床帏陷入一片黑暗。
偏头,冰冷的泪水滑过脸颊。
不知为何,我忽而想起及笄那年初夏,裴豫回京述职。
中宫娘娘举办赏花宴,我在假山下捡纸鸢,恰好听见娘娘发问:
「江南巡抚家的二小姐如何?刚才颂诗那位,可谓花颜月貌。」
听见聊到自己,我心如擂鼓,半晌后,裴豫答:
「容貌确属上乘,只是性情......未免过于娇纵。」
翻了个身,我尝到了嘴里咸湿的眼泪。
天子赐婚,离京远嫁北疆,我本就毫无选择。
红烛高照,裴豫掀开盖头,我望着他俊美的脸,也曾动过心。
我真的想把日子过好,用尽全力去讨好自己的丈夫。
恪守规矩,做好代王妃,甚至想要个孩子。
可是裴豫如此冷漠,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我,如何谈得上爱。
那晚上我不知如何睡去,再醒来,日子还要照常过。
春夏交接时,我正在院子里整理药圃,茯苓忽然来报。
「小姐!听闻王爷在边防时意外中箭,昏迷不醒。」
芍药被我不小心揪掉了叶,我惊诧地站起身。
「庄舒婷已经骑马去了朔州边防。」
茯苓说:「我这就让徐管事准备马车。」
「等等。」我阻止她:「不必了。」
「不说消息真假,每年边关到这时总有异动。」
「就算中箭,以王爷的本事,应当不会太严重。」
「若是真的出事,不会如此平静,徐管事想来会第一时间告知。」
我安抚她:「莫要惊慌,谨言慎行。」
话没说错,傍晚徐管事便来了浮云院。
「确是中了一箭,不过未伤及要害,只是时梦时醒似的。」
徐管事说:「只是大夫说无大碍,王妃不必担忧。」
我放了大半心,裴豫戍守朔北一线,他的性命存亡,早已不只是我丈夫这么简单。
又过两日,刚下了场夏雨,徐管事披着蓑衣再次来了浮云院。
「哎哟,王妃,只能麻烦您和我走一趟了。」
徐管事急得火急火燎:「王爷今早彻底醒了,死活要见您!」
「为何要见我?」我诧异万分,「怕是听错了?」
「就是不知道啊。」徐管事说,「怎会听错,王爷念了好几次您的闺名。」
「醒来就问今夕是何年,又问是否错过您生辰。」
我捣药的动作停顿半晌,几乎有种莫名的荒诞感。
「王爷直直说要回王府,只是伤处还未愈合,被大夫拦下了。」
徐管事急得不顾规矩,上前接过我手中的药锤。
「王妃,走吧,马车都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