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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代王妃并不受宠。
代王裴豫,天潢贵胄,手握重兵。
天子赐婚,又是少年夫妻,我对他多有爱慕讨好。
但裴豫自持淡漠,不喜我性子骄纵,常年公务繁忙。
远嫁北疆两年,我大半独守空房。
第三年,他带回了个美娇娘。
我彻底心灰意冷,安静偏居王府一隅。
彼此相敬如宾,直到裴豫中箭昏迷。
醒来那日,管事慌忙来了我院子。
「王妃,王爷不知为何,死活要见你。」
管事作揖:「您行行好,走一趟吧。」
……
我病好下床那日,正是晚春。
茯苓来廊下寻我:「王妃正正好醒了,小厨房长寿面可做着呢。」
我刹那恍惚,今日是我二十岁生辰。
嫁来北疆,竟已有四年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爬上墙垣的白芍药,开得零落,怪可怜的。
朔北地气寒,养不起这生于水乡的花。
「叫老赵头做点笋干烧肉,笋干要我们江南带来的,应当还有。」
我忆起江南,回想起滋味,笑道:「再做碗杨公圆。」
「今日要不差人去请请王爷?」茯苓斟酌着问,「您大病初愈,又恰逢生辰——」
「不必了。」我倏地收了笑,「他又吃不惯。」
再者,我心想,请也请不来。
日暮时浮云院布菜,除去徐管事前来按惯例贺喜,再无他人拜访。
「您刚远嫁来那一年,生辰可是拜谢天地的,连朔州命妇都要入府贺寿。」
茯苓垂目为我盛汤,愤然道:「这才第几年。」
「第一年总要做给圣上看。」我看着汤碗,平静道,「怪就怪你主子不争气了。」
我本就不受裴豫宠爱,偏偏自幼学得文人弯酸般清高,不善经营庶务。
捧高踩低本就常事,更何况去年庄舒婷才进了王府。
长寿面骨汤浓郁清亮,氤氲热气模糊了我的面容。
第一筷入口,百般滋味上涌,我倏地掉了泪。
茯苓吓得连忙为我拭泪:「是奴婢说错话,惹小姐伤心了。」
我捂住嘴摇了摇头,喉咙发堵,几乎说不出话。
离家四年,鼻尖的酸涩让我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茯苓。」我哽咽着说:「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