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又想干什么。”
沈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回到了以前打工时租过的一间地下室。
这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疼痛已经让我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张床上躺了多久。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的喉咙里不断涌出血腥味。
白色的枕头已经被我吐出的血染成了一大片暗红色。
我摸出那部碎屏手机,按下了沈兰的号码。
这是最后一次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背景音里传来了人们互相碰杯的声音。
今天是姜柔马术比赛庆功宴的日子。
姜柏包下了市里最大的五星级酒店。
“妈妈。”
我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
沈兰显然没听清,语气更加恶劣。
“姜薇,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今天是你妹妹的大好日子,你非要挑这个时候来触霉头是吧。”
我咳出一口鲜血,血沫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里。
“如果我死了。”
“你们会有一点点难过吗。”
我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你少在这给我上演苦肉计。”
“你要是真有本事去死,我立马放鞭炮庆祝。”
“没用的东西,除了会威胁家里还会什么。”
“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打这个电话了,我嫌丢人。”
啪。
电话被无情地切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彻底死心了。
是啊,我在期待什么呢。
我摸出兜里的那两张出生证明。
被我紧紧攥在手心里。
眼前越来越黑,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如果有下辈子。
我不要再做你们的女儿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无尽的黑暗。
与此同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
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姜柔穿着价值连城的晚礼服,挽着姜柏的手臂。
沈兰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姜太太,您女儿真是太优秀了,不仅长得漂亮,马术还这么好。”
几个富太太围着沈兰,不住地奉承。
沈兰得意地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柔柔这孩子就是争气。”
“不像我们家那个大的,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
“还是领养的贴心啊,亲生的有时候就是不如自己养大的。”
一个太太附和道。
沈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是啊,柔柔就是我们姜家的骄傲。”
就在这时,姜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皱了皱眉,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你好,哪位。”
“请问是姜薇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而冰冷的男声。
姜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我是,她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我告诉你们,她跟我们姜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却提高了音量。
“姜薇已经确认死亡,请来认领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