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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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纸上的字。
自愿取消领证,保留婚约。
自愿不追究周聿川当天行程。
我差点笑出声。
“您觉得我奶奶躺在这里,我还会替他遮丑?”
周母脸色难看。
“姜晚棠,你别不识好歹。”
“你奶奶后续住院需要人脉,周家一句话,能让你少跑很多路。”
我慢慢抬头。
“所以呢?”
“用我奶奶的病,换周聿川的脸面?”
周母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周聿川从门口进来,显然听见了后半句。
他看向周母:
“妈,你先回去。”
周母冷哼一声。
“你自己处理。”
病房门关上后,周聿川把那张纸拿起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晚棠,我妈的话你别放心上。”
他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
“不是委屈,是恶心。”
周聿川脸色白了一下。
他沉默很久,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后,是一枚戒指。
款式很简单,银白色的圈,里面刻着我名字的缩写。
“本来想领证后给你的。”
我盯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很荒唐。
七年里,我无数次想象过他给我戴戒指的样子。
会不会紧张,会不会笑,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握住我的手,说以后都一起过。
可真到了这一刻,我只想后退。
我说:
“周聿川,你知道奶奶为什么去民政局找我吗?”
他喉结滚动。
“她担心你。”
“不是。”
我轻声说:
“她怕我被丢下。”
“她说我小时候被爸妈送回旧巷那天,也是这样等,等到天黑都没人来。”
周聿川眼眶微红。
“晚棠,我不是不要你。”
我看着他。
“可你每一次转身,都像不要我。”
他伸手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叶舒坐在我奶奶旧院的木椅上。
她身后是那张老旧的八仙桌。
桌上摊着一床红色百家被。
那是奶奶用一块块旧布给我缝的。
她说,等我成家那天,铺在新床上,日子能热热闹闹。
叶舒的配字只有一句:
“晚棠,阿聿说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住几天,你不会介意吧?”
我赶到旧巷时,院门敞着。
雨刚停,青石板路上全是泥水。
我一进门,就看见奶奶的针线篮被翻倒在地上。
红色百家被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布角拖到地面,被水泡得发沉。
叶舒站在廊下,手里拿着奶奶给我留的银镯子。
她看见我,没躲。
“你来得挺快。”
我一步步走过去。
“谁让你进来的?”
叶舒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阿聿给的。”
“他说我前夫知道我住处,我一个人不安全,这里清静。”
我盯着她手里的银镯。
“放下。”
叶舒把镯子放回桌上,却没有松开。
“姜晚棠,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
“你什么都没有,却总能站在道德最高的地方。”
“照顾他妈的是你,等他七年的是你,今天被丢下的也是你。”
她抬眼看我,笑意很淡。
“可那又怎么样?”
“我只要一个电话,他还是会来。”
我扬手想把镯子抢回来。
手还没碰到她,周聿川冲进院子,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姜晚棠,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