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凌晨两点。
幼清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嘶哑。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翻出体温计一量。
三十九度五。
我套上外套,冲进主卧。
韩启征正在打呼噜。
“韩启征,醒醒,幼清发高烧了,我们去医院。”
我用力推他。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大半夜的,吃点退烧药不就行了。”
“已经三十九度五了,孩子才刚满月!”
他烦躁地坐起来,抓过手机。
没有打120,而是拨通了方媛媛的电话。
电话秒接。
“媛媛,吵醒你了吧。流萤非说孩子发烧要去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方媛媛清晰的声音。
“启征哥,别慌。”
“根据世卫组织标准,婴儿发热是免疫系统建立的过程。”
“半夜急诊交叉感染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这是典型的无效医疗焦虑,建议物理降温。”
韩启征按了免提,把手机递给我。
“听见了吗?专业的分析。”
“你就是太神经质了。”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机。
“方媛媛是医生吗?她懂个屁的免疫系统!”
“这是你亲生女儿!”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亮着。
方媛媛的声音依然温和。
“苏姐,情绪失控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影响孩子的安全感。”
“你的母职效能正在急剧下降。”
韩启征捡起手机,狠狠瞪了我一眼。
“苏流萤,你简直不可理喻。”
“要发疯你自己发,别拉着我。”
他掀开被子,拿着枕头去了书房。
“砰”的一声,门反锁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幼清在房间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我没再求他。
我拿了张毯子裹住孩子,抱着她冲出家门。
外面下着大雨。
我站在路边,打不到车。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
刀口隐隐作痛,我只能弯着腰,把孩子护在怀里。
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
挂了急诊,医生听完肺音,脸色就变了。
“怎么烧成这样才来?已经转肺炎了,马上办住院!”
我去缴费窗口办手续。
掏出医保卡,刷卡。
“余额不足。”收费员把卡退出来。
我愣住了。
那张卡里明明有我刚存进去的两万块钱。
我打开手机银行。
账户已被冻结。
底下有一条韩启征的留言。
“防止情绪化消费,资金暂时锁定。有支出需求请提交申请。”
我气得笑出了声。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促。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开另一个隐藏的银行APP。
那是我的个人金库。
扫码,付钱,拿单子。
安顿好幼清,已经是清晨。
护士在给她扎针,小小的手背上全是针眼。
我站在走廊上,给韩启征发了一条微信。
“孩子肺炎,住院了。”
两个小时后,韩启征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方媛媛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份早餐。
不是给我的,是给韩启征的。
“苏姐,你看你。”方媛媛站在病床边,看着熟睡的幼清。
“我早就说过,你给她穿得太多了。”
“捂热综合征导致抵抗力下降,这就是不听专业建议的后果。”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闭嘴。”
方媛媛往后退了一步,做作地捂住嘴。
“启征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韩启征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苏流萤,你吃火药了?”
“孩子生病是你自己没带好,冲媛媛发什么火?”
正好护士进来查房。
听到动静,看了我们一眼。
韩启征立刻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护士,您别见怪。”
“我老婆产后抑郁,整天神经质。”
“一点小感冒非要搞出这么大阵仗。”
护士皱起眉头。
“这叫小感冒?孩子送来的时候都快惊厥了。”
韩启征被噎了一下。
方媛媛赶紧接话。
“是是,医生辛苦了。我们这也是关心则乱。”
她巧妙地把自己归为了“我们”。
把我隔离在外。
我看着他们配合默契的样子。
“韩启征。”
“嗯?”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如果你开车送我们,孩子就不会转成肺炎。”
韩启征不耐烦地摆摆手。
“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沉没成本毫无意义。”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复盘,提升下一步的照护能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