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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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一早,周维安让我去县里补充情况。
在一间偏僻小会议室。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申请。
《因个人原因放弃录用资格申请》。
周维安推过来,语气比前几天更硬。
“小温,别僵着了。”
“网上热度这么高,组织也在承受压力。”
“你先主动退出,等查清了以后还可以再考。”
我低头看那张纸。
“以后?”
“我的综合第一是今年考出来的。”
“岗位也是今年公示的。”
“你让我用一个不存在的以后,换一个被伪造材料毁掉的现在?”
周维安皱眉。
“你别上纲上线。”
“入口审查宁严勿松,秦局也提过,年轻干部选拔不能带着舆情风险。”
旁边记录员猛地开始咳嗽。
我口袋里的屏幕亮着录音界面。
“秦怀庸局长?”
“他的女儿秦若棠正好是递补第二,是吗?”
周维安脸色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南枝,你这种态度很不成熟。”
“我是被举报人,不是被牺牲品。”
我收起录音。
“申请我不签。”
“如果考察组暂停流程,请出具书面决定。”
走出行政中心时,台阶下站着两个自媒体号的人。
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温小姐,请问你是不是已经被要求退出?”
“你和未婚夫感情破裂,是因为资助人曝光吗?”
“你父亲知道你这些事吗?”
我没有躲,而是举起手机反拍。
“我已经记住了你们账号、单位和采访证件。”
“未经核实传播举报材料,我会追责。”
我把他们的脸一个个拍清楚。
下午,银行核验结果出来。
所谓四年定期转账回单,漏洞一堆。
编号规则和电子章样式都不对。
四年前的日期,却用了去年才更新的回单模板。
裴照雪发来语音。
“这组结果能锤材料是假的,但还不够锤人。”
她话音刚落,公安那边也有回信。
匿名快递的寄件网点监控调出来了。
画面里,戴口罩的女人递出文件袋。
付款码实名绑定:秦若棠。
同一时间,酒店那边也动了。
举报材料里的入住单显示,我支教期间曾在省城酒店过夜。
可公安旅馆业系统没有我的身份证登记。
酒店后台也没有入住记录。
更关键的是,所谓入住单并不是当年存档。
而是公示前一周被人补打。
酒店后台操作日志显示,补打人是前台主管赵永。
那天下午,监控拍到陆景淮和秦若棠进了酒店办公室。
晚上六点,赵永账户收到两万元。
我坐在派出所走廊,盯着一条条证据,手心冰凉。
上一世,只要有人愿意查这些。
我爸就不会死。
我也不会从楼顶跳下去。
裴照雪赶到时,把一份打印材料放到我面前。
“还有更狠的。”
警方恢复了陆景淮删除的聊天记录。
他和秦若棠的对话,一行行跳出来。
“她太干净,不好下手。”
“干净就编脏一点,反正大家只看热闹。”
“她爸是老教师,好面子。给他学校寄一份,她肯定没工夫管了。”
“公示期就这几天,我爸会让考察组慎重,你负责让她名声臭掉。”
“只要她放弃,名额就是你的。”
最后一条,是陆景淮发的。
“她这个出身,凭什么抢你的东西?”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你还好吗?”
我拿紧了东西。
“很好。”
因为他们终于从举报人,变成了被调查对象。
这时,周维安的电话打进来。
声音发紧。
“明天上午,省复核组到县里开核查会。”
“你准备一下。”
我望向窗外黑下来的天。
上一世,我在最开始就被推下深渊。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的恶心嘴脸,全部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