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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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票是半个月前,刘稳婆的儿子塞给我的。
他以为我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拿五百两劝我别回京。
我收了。
不收,哪来的证据?
可惜谢明珠那一下,只摔裂了木人,没把藏在里面的银票一并毁掉。
母亲捏着银票,指节发白。
父亲却一口咬定,刘家只是害怕当年的失误被追责,与他无关。
三个哥哥也替谢明珠求情。
大哥说她只是一时糊涂。
二哥说我故意将银票藏在木人里,就是等着今日设局。
三哥最实在:
“明珠名声若毁了,我们公主府也没脸。”
我听完,忍不住点头。
“明白了。”
“真相不重要,脸比较重要。”
“那就找个脸最多的地方查。”
第二日,正逢宫中女学考评。
谢明珠忽然提议,让我也进宫学规矩。
“姐姐最爱搬弄是非。”
“女学里都是宗室贵女,有先生管束,她总会收敛些。”
母亲犹豫片刻,答应了。
谢明珠以为自己把我送进了刑场。
我却险些笑出声。
宗室贵女、后妃娘家、几位皇子姻亲,全塞在一个院子里。
这哪是女学。
这是大周瓜田总店。
考评第一场是查账。
掌事女官拿出一册赈灾绣品账,让众人核对。
谢明珠每年都替皇后主持义卖,立即被簇拥到最前面。
她只扫了一眼,便笑道:
“账目清楚,没有问题。”
我举手:
“先生,我有问题。”
女官冷冷看我:
“说。”
“三百条赈灾棉被,用了一千匹云锦。”
“灾民盖的是被子,还是一人搭了座戏台?”
几名贵女当场笑出声。
谢明珠脸色一僵:
“许是录账的人写错了。”
“好说。”
我翻到下一页:
“那就请负责买料的户部侍郎府小姐,跟负责验货的将军府小姐对一对。”
两人同时变了脸。
我朝左边道:
“她说银子都让你拿了。”
再朝右边补了一句:
“她说料子全是你换的。”
其实她们什么都没说。
但心里有鬼的人,最怕同伙先开口。
两人当场吵了起来。
一个说谢明珠授意虚报。
另一个说剩下的云锦,全送进了三皇子府。
女学瞬间炸锅。
帘后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皇外祖父黑着脸走出来。
原来今日考评,他一直在后堂听着。
他素来疼爱谢明珠,开口先训我:
“明珠说你喜欢搬弄是非,看来没冤枉你。”
谢明珠扑通跪下:
“皇外祖父,是姐姐故意挑拨!”
我诚恳点头。
“没冤枉。”
“我确实递了两句话。”
“可贪掉的银子、换掉的云锦、送进皇子府的车,总不能也是我用嘴吹出来的吧?”
皇外祖父盯着我半晌,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看热闹。”
我谦虚低头:
“主要是他们争气,自己演得好。”
当日下午,义卖账被封。
三皇子停俸查办,两家贵女被带回问话。
我因揭账有功,得了一块可随时入宫的金牌。
见牌如见御驾。
往后连宫门都不能拦我。
谢明珠苦心经营五年的贤名,一天塌了大半。
临出宫时,她死死盯着我。
我晃了晃金牌。
她送我来学规矩。
我顺手学会了怎么随时进宫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