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校花写了三个月的信。
全班都以为我在追她。
直到家长会那天,班主任把我们两家一起留下。
校花她爸当众拆开最新一封,只看三行,脸就绿了。
“叔,上次那个窝子真不行。”
“我守了六个小时。”
“除了您,没来第二个冤种。”
我爸一把抓住我胳膊,班主任都准备拦人了。
下一秒,校花她爸拍桌而起“那天是气压问题!”
而更离谱的是,早恋还没审明白,校花她爸藏了三个月的钓鱼装备先被她妈发现了。
第一章 全班都以为我在追校花
我给校花写了三个月的信。
一封比一封长。
班主任终于忍不住,趁家长会把双方父母都留了下来。
校花她爸坐在教室里,展开了最新一封。
只看三行,脸就绿了。
“叔,上次那个窝子真不行。”
“我守了六个小时。”
“除了您,没来第二个冤种。”
他猛地站了起来。
我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班主任也放下茶杯,做好了拦人的准备。
下一秒,校花她爸拍着桌子说:
“那天是气压问题!”
教室里安静了。
我爸抓着我的手,慢慢松开。
他可能发现。
今天要挨收拾的人,暂时不是我。
事情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许知夏请假,我替老师去她家送试卷。
刚到门口,就碰见她爸许建国钓鱼回来。
左手一个崭新的鱼护。
右手一条装在超市塑料袋里的鲫鱼。
“叔,收获怎么样?”
“还行。”
许叔轻描淡写地晃了晃鱼护。
“今天主要摸摸水情。真想钓,少说也得十几斤。钓上来的小鱼,我都放了。”
一阵风吹过来。
塑料袋上的称重标签啪地贴在了他裤腿上。
鲫鱼,七两六。
永辉超市。
购买时间,下午五点十二。
我看了一眼。
许叔也看了一眼。
他不动声色地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
“叔,您今天用的什么饵?”
他给我看了看。
“您想钓什么鱼?”
“鱼。”
“……”
目标很明确。
范围有点广。
许叔本来已经准备关门,听说我从小跟爷爷钓鱼,硬是把我拉进屋,给我展示了两柜子装备。
他说自己就是运气不好。
我信了。
能连续空军二十多次,也不是一般运气。
第二个周末,他非要带我去验证。
到了钓场,他从后备箱往外搬了四趟。
钓箱、竿包、饵料箱、遮阳伞。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在岸边定居。
我只带了一根旧鱼竿。
那是我爷爷送的,握把上缠着一道红线。
许叔看了我的竿一眼。
“年轻人,装备还是很重要的。”
“嗯。”
一个小时后,我上了两条鱼。
他没有。
两个小时后,我又上了三条。
他还是没有。
许叔端着保温杯走了过来。
“小周,你刚才怎么调的?”
“您不是说我那样不专业吗?”
“我知道。”
“那您还问?”
“我考考你。”
我看了他五秒。
掏出纸,给他画了张钓位图。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许叔的场外指导。
他嫌手机在太阳底下看不清,让我把方法写在纸上,再由许知夏带回去。
第一封,讲怎么调漂。
第二封,讲怎么选位置。
第三封,只有一句话:
“叔,别三分钟提一次竿,鱼还没吃饭,先被您练晕了。”
第四封,许叔问我,为什么别人坐他旁边总能上鱼。
我回答,因为别人安静。
第五封,他说自己已经很安静了。
许知夏第二天告诉我,她爸所谓的安静,是坐在水边连续刷了两个小时钓鱼视频。
外放。
音量还不小。
第六封开始,我要求他戴耳机。
第七封,他向我申请把声音调低一点行不行。
我驳回了。
就这样,一封接着一封。
同学只看见我定期把信递给许知夏。
没人知道,我写得最像情话的一句是:
“有时候,等待比动作更重要。”
下一行是:
“所以您能不能把手从鱼竿上拿开?”
许知夏每次接过信,表情都很平静。
大概有一个在家吹了十几年牛的父亲,人的情绪确实会稳定很多。
后来许叔借走了我的旧鱼竿。
他说下周还。
下周过去了。
没还。
第二个下周也过去了。
还是没还。
于是,我写了第十三封信。
除了催他还竿,我还把他上次空军的原因总结了一遍。
“周六老地方。我当面教您。别急,动作慢一点。另外,鱼竿记得带,我爷爷要用。”
课间,我把信递给许知夏。
她刚接过去,又想起什么。
“我爸说周六还想约你。”
“还有,那批东西先放你爷爷店里。”
她压低声音。
“别让我妈发现他又买装备了。”
这段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是,刘昊刚好从后面走过来。
他只听见两句。
“周六还想约你。”
“别让我妈发现。”
刘昊停住了。
他看了看许知夏手里的信。
又看了看我。
“周野,你周六要去许知夏家?”
我正在核对许叔的代收清单,头也没抬。
“对,我找她爸有事。”
刘昊的脸色变了。
那眼神,像我刚从倒数第三排,一步考进了许家户口本。
十分钟后,全班都知道了。
最新版本是——
我给许知夏写了三个月情书,不仅成功见了家长,她爸还主动约我周末再谈。
第一排说,我们已经秘密交往三个月。
第三排说,许叔对我非常满意。
传到后排的时候,许家连大学毕业后的工作都替我安排好了。
王浩还专门过来问我,第一次上门带的什么礼物。
“鱼饵。”
他愣了一下。
“送未来岳父?”
“不是,他自己的总不对口。”
王浩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你连人家爱好都摸清了。”
我没法解释。
因为这句话从字面上看,居然没有错。
刘昊越说越真。
许知夏解释,那些信是给她爸的。
没人信。
我帮她补充:
“我和她爸确实经常联系。”
教室里更安静了。
这时候,班主任郑明远走了进来。
他先把围观的人赶回座位,又分别问了我们几个。
最后,当着我的面拨通许叔的电话。
“许先生,周野是不是经常给你们家送信?”
“对。”
“您知道这件事?”
“当然知道。”
许叔那边有些吵。
他扯着嗓子补了一句:
“我也正准备找那小子!”
电话断了。
郑老师缓缓转头看我。
“明天家长会,你爸也来。”
放学后,许知夏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她爸发来三条消息。
“别怕,明天我亲自去。”
“清单也带上。”
“尤其别让你妈看见。”
我低头看了眼书包。
那张清单。
已经夹进信封里了。
第二章 早恋还没审出来,校花她爸先欠了全家一个交代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
家长会结束。
别的同学都能回家。
我不能。
郑老师把两张课桌拼到一起,让我们两家坐下来,把“三个月通信事件”说清楚。
我爸坐在我左边。
脸色很沉。
许知夏坐在我对面。
她爸许建国正在找老花镜。
她妈赵岚抱着胳膊,一句话没说。
至于刘昊。
他明明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却还站在后排,一块橡皮擦了五分钟。
郑老师看向我。
“周野,你先说。”
我刚张嘴,我爸先开口了。
“那些信,真是你写的?”
“是。”
“写给许知夏的?”
“经过她。”
“我问最后给谁。”
“她爸。”
我爸转头看向许叔。
许叔终于戴好眼镜,伸出手。
“信呢?给我看看。”
我把信封递过去。
他展开最新一封,只看了三行,脸就绿了。
“叔,上次那个窝子真不行。”
“我守了六个小时。”
“除了您,没来第二个冤种。”
他猛地站起来。
我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郑老师也放下茶杯。
下一秒,许叔拍着桌子说:
“那天是气压问题!”
教室里安静了。
我爸抓着我的手,慢慢松开。
郑老师愣了两秒。
“什么气压?”
“低气压,鱼不开口。”
“当天气压很稳定。”我说。
“水温也不对。”
许知夏抬头:“那天二十六度。”
“风向不好。”
“没有风。”
“你站哪边的?”
“真相这边。”
许叔看着亲闺女,嘴唇动了动。
“您每三分钟提一次竿,鱼还没靠近,就先被您吓跑了。”
“还有,别坐在岸边外放钓鱼视频。您是去钓鱼,不是去给鱼上网课。”
教室后面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刘昊低下头,继续擦他那块已经快没了的橡皮。
郑老师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这封信是在说钓鱼?”
“不然呢?”我问。
他没回答。
许叔先回答了。
“这些信都是给我的。”
他说完,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纸。
有的画着浮漂。
有的画着水深。
还有一张只有八个大字:
“闭嘴,坐稳,耐心等待。”
郑老师拿起来看了看。
“这张也是钓鱼指导?”
“是。”
“怎么像医生开的注意事项?”
我看了许叔一眼。
旁边几个家长彻底笑出了声。
我爸拿起其中一封,从头看到尾。
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疑惑。
再从疑惑变成了一种“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请半天假”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