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林书尧是个计划狂。
每天的时间安排都严丝合缝,不接受任何计划外的变动。
哪怕我产检结果不好,给他打去电话也被他无情挂断。
“你的时间在中午12点到12点半,晚上10点到10点半。
“除了这个时间段,不要找我。
“江思禾,不要总挑战我的底线,你知道我的规矩。”
可半个小时后,我在医院附近的宠物店门口遇见他的助理。
见到我后,助理忙笑着说:
“我就说谁的狗生崽子能让林总放下会议亲自过来?原来是夫人您啊。”
我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宠物店里面。
不为任何人改变计划的林书尧,正抱着顾希芸的狗。
两人说说笑笑,氛围和睦温馨。
我忽然有了决定,掏出手机预约了手术。
不管孩子问题大不大,总不能让他比一只狗还轻贱。
1
给我做产检的医生是林书尧的朋友。
我直接在微信上告诉她:
【我想清楚了,麻烦您帮我预约一下人流手术。】
姜医生很快就回复了我。
【我后天有时间,你直接来医院找我。
【在这之前你要是后悔,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我回了个好字。
这时,宠物店的门被人推开。
顾希芸笑盈盈地看向我:
“我就说刚才看到个人很眼熟,原来真是你啊。
“赶紧进来,我跟你说,团宝今天可厉害了,生了三只崽子呢。
“你都不知道,吓死我了。
“还好书尧冷静稳重,真不知道要是没有他我该怎么办!”
顾希芸原本只是我一个人的朋友。
我和林书尧在一起后,她以闺蜜的身份各种考核对方。
最终,在我们婚礼上,她眼含热泪将我的手送到林书尧手上。
“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和你没完。”
那句话,如今还在我耳边回荡。
可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之前书尧养过狗,比较有经验。
“而且你也知道他的规矩,我也是硬着头皮请他出来的。”
顾希芸眼眶发红,慌张地去看林书尧。
可关键是,她能把他请出来。
林书尧只淡漠地抬眸瞥了我一眼:
“我每天都给了你一个小时,别不知足。”
顾希芸赶紧接话道:
“是啊是啊,他每天给你的时间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他们这种人,可都是按秒赚钱呢!”
我忽然觉得好笑,也真笑出声来了。
“可是,他从来没为我打破过任何计划。
“却为了你的狗,推了会议。”
林书尧慑人地目光看向助理,对方当即缩了缩脖子。
“你和希芸不一样。”
林书尧的解释和以前一样。
我却不想轻易揭过,而是盯着他问:
“我和她哪里不一样?”
2
林书尧没想到我这次会问到底,一时愣住。
顾希芸忙道:
“当然不一样,你有独属于自己的时间,我可没有。”
我呵笑了声:
“可是下雨他会给你送伞,你想吃的火锅他会帮你排队。
“这么说来,你才是特殊的那个啊。”
话到这里,我声音开始变得哽咽。
我以为自己不在乎的,却原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月前,我想吃徐记火锅。
林书尧给我的中午的半个小时不够用。
我软磨硬泡,想用其他时间来补。
“我自己去排队,你直接吃就好。
“我可以用接下来三天的时间换,未来三天我不找你。”
可他依旧冷冷拒绝:
“不行,我已经有安排了,你别闹!”
我心灰意冷,只能约顾希芸一起去吃。
却在吃火锅当天,林书尧来了。
不仅陪着排队,还陪着一起吃,前前后后一共三个小时。
顾希芸笑嘻嘻地开口:
“看吧,我帮你把他找来了!”
说完又朝着林书尧哼了声:
“老婆想吃个火锅而已,你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该过来陪着。”
林书尧将牛肚放在她碗里,没好气地开口: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盯着那片牛肚眼睛发酸,那是最后一片了。
明明是我爱吃的食物,却都到了顾希芸的碗里。
“江思禾,你一定要为这点小事和我闹吗?”
林书尧的声音忽然传来,清冷中带着不耐烦。
我回过神来,忍不住问他:
“所以,在你心里她的狗生崽都值得你跑一趟,而你的孩子检查……”
3
“这话你就不对了!”
不等我说完,顾希芸打断了我。
“我的狗是狗,你是你,你别站在道德高点来指责别人。
“我不知道书尧到底做了什么,但他为你安排好了医生,现在医生没联系他,就证明你没事。
“拿这种事情吓人,搞得大家好像都是坏人一样!”
顾希芸皱着眉头,不赞同地看着我。
林书尧更是黑了脸:
“江思禾,你今天吃错药了?
“怀孕了不是你使小性子的理由,如果你想靠这个拿捏我,那你想错了。
“实在不行,孩子别要了都可以。
“我看你这种心态,肯定也做不好一个妈妈。”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比话先出来的是眼泪。
眼泪怎么忍都忍不住地往下淌。
见此,林书尧神色软下来:
“哪里不舒服吗?我……”
顾希芸却在此时呵笑了声:
“老手段了,还是我教你的呢。
“别忘了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
“书尧不是你以往的那些男友,他才不吃这套。
“作为好朋友,我劝你还是好好过日子吧,别总想着拿捏男人这一套。”
她语气笃定,言语调笑。
我冷下脸看着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些男朋友?顾希芸……”
“够了!我时间有限,没空听你在这里伤春悲秋。”
林书尧看了眼手表,打断了我的话。
他交代了顾希芸一些事情,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时,我手机收到姜医生的消息。
【需要我和书尧说一声吗?】
4
我瞥了眼林书尧绝尘而去的车,回她:
【不用了,谢谢你。】
对方没再发消息过来。
我按掉手机屏幕,看向顾希芸。
她正低头逗弄着自己的狗,神色已经冷下来。
“书尧和我说了,你刚给他打过电话,说是检查出了点问题。”
话落,她抬头扫了眼我腹部。
“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思禾,和林书尧离婚吧,你们不适合。”
我呵笑了声,“凭什么?”
顾希芸忽然顿住,她盯着我看了许久。
久到眼眶变得通红,才低低地笑了声。
这时,顾希芸掏出手机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和林书尧躺在一起的。
背景是酒店的床上。
“其实,我们早就睡过了。”
顾希芸声音平静,目光近乎残忍地盯着我。
我不敢相信地回视她,喉咙口梗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很意外吗?
“就在你们结婚前一天晚上,我们喝了点酒。
“我知道,林书尧也喜欢我,但他要对你负责。
“他是个好男人,所以要和我划清界限,可是这样的男人我也想要。”
顾希芸已经到了我面前。
她拉着我的手,言语恳切:
“和他离婚吧,你也看到了,人下意识的行为骗不了人。
“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再打个赌。
“不管你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在意,可我……只要一通电话,他就会出现。”
5
我步步后退,甩开她的手。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希芸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是你要认清现实。
“你肚子里的孩子甚至不如我的一只狗。
“他给你的时间是晚上10点到10点半对吗?
“今晚,我会让他在这个时间段出来见我,不信你可以跟着。”
说完,顾希芸带着狗离开了。
我按掉手机录音键,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忽然觉得,我和林书尧的婚姻到头了。
晚上,林书尧准时回来。
胎儿检查的报告我就放在了餐桌上,NT结果很糟糕。
可以终止妊娠,也可以再做进一步检查。
如果他看一眼就会知道。
可林书尧看都没看,只责备地看向我。
“就这点事情,值得你生气这么久吗?”
话音才落下,他手机就响了。
林书尧看了我一眼,去书房接了电话。
等出来时面色焦急。
“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今天的时间欠着,明天补给你。”
“林书尧!”
我下意识喊住他。
“你就不想知道宝宝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6
我强忍着泪意开口,他却只是不耐烦地皱眉。
“能有什么问题?别无理取闹。
“心情不好就早点休息,我晚点再回来。”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当即抓着钥匙跟了出去。
顾希芸给我发了地址。
等我过去时,她家房门开着,林书尧果真在。
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顾希芸正伏在他肩上抽泣。
“好了,没事了,我在。”
林书尧声音温柔,动作缓慢,是我从未见过的耐心。
顾希芸抬眸看向我,嘴角勾了勾。
“你看到了吗?”
她无声地说了句。
我下意识后退,腹部更是一阵紧缩。
我到底没打断他们,只是拍了张照片就走了。
后来,林书尧一整晚没回来。
【明天要出差,后天再回来。
【我请了后天下午的假,到时候你有一下午的时间。】
语气高高在上,仿佛他的时间是给我的施舍。
可这样的施舍,我不要了。
几乎同一时间,顾希芸给我发来林书尧在她家床上的照片。
【这男人真可怜,怕回去了你会和他闹,所以情愿住在我这里。
【江思禾,这样的婚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依旧只是保存照片和消息,没回复。
手术前一天晚上,姜医生打电话来沟通手术事项。
“书尧明天要过来吗?”
她问了句,说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他。
“他不过去了,我妈明天来陪我,他在出差,下午回。”
“他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姜医生又追问了句,我嗯了声。
“但我有权力决定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去留,希望您能尊重我的意愿。”
对方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可做手术前,我还是接到了林书尧的电话。
7
“你在家吗?我现在赶回去。
“上次你说孩子有什么问题,我约了专家,一会儿去医院看看。”
我愣住,看向那边正在忙的姜医生。
她当即低声开口:
“我没联系过他。”
说着还把聊天框发给我看了。
上条消息是两天前,姜医生告诉他我产检有点问题。
但林书尧没回复。
所以,那天他是看到了,只是在忙着帮顾希芸的狗接生。
我闭了闭眼,告诉林书尧:
“不用啦,我能处理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就知道是这样,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情了。
“我是真的很忙,没时间理会你的这些小性子,江思禾……”
“江女士吗?马上到你了。”
护士忽然进门喊了声,也打断了林书尧的话。
“你在做什么?”
他声音忽然变得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