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闺蜜一起穿越了。
她攻略摄政王,我攻略落魄太子。
七年后,太子登基,她也为摄政王生下世子。
系统通知任务完成,只有我们同时同意,才能返回现代。
可闺蜜却抱着孩子告诉我:
“我舍不得他们,不走了。”
下一秒,系统显示:
【当前世界仅存一名任务者。】
我还没来得及询问,她三岁的儿子突然钻进我怀里,小声说道:
“姨姨,昨晚娘亲又在地底下哭。”
“她让你千万别相信她。”
1
岁安说完这句话,屋内顷刻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
他刚满三岁,乌黑的眼睛里含着泪,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袖。
站在对面的姜晚脸色微变。
“岁安,你又胡说什么?”
她快步上前,将孩子从我怀里抱走。
岁安却像被烫到一样拼命挣扎。
“你不是娘亲!”
“娘亲在下面,她身上都是血!”
姜晚的手骤然收紧。
孩子吃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盯着她掐在岁安手臂上的指尖,心一点点沉下去。
姜晚向来最疼这个孩子。
生岁安时,她难产了一天一夜。稳婆问保大还是保小,谢临渊还没有开口,她便拔下发簪抵住自己的脖颈,逼所有人先保孩子。
后来岁安磕破一点皮,她都要抱着哄上半个时辰。
她怎么舍得这样掐他?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姜晚立刻松手,替孩子揉了揉泛红的胳膊。
“知意,你别多想。”
“这孩子前几日贪玩,偷偷躲进王府冰窖,被困了两个时辰。
从那以后便夜夜做噩梦,总说我被人关在地下。”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说话时,她微微蹙眉,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掐住食指第二个关节。
这是姜晚从高中起便有的小动作。
分毫不差。
可我眼前的系统面板依旧闪着血红的光。
【队伍成员:1。】
【回归通道无法开启。】
我和姜晚被绑定在同一支穿越小队。
只要我们都活着,系统便不可能漏掉任何一个人。
如果这里真的只剩一名任务者,那么站在我面前的姜晚又是谁?
“系统是不是又出错了?”
姜晚朝我走来,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半空。
她看不见我的面板,却准确猜到我在做什么。
“刚穿越那天,它不是还把我送进了军营浴房吗?”
她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我跑得快,攻略摄政王的任务还没开始,我就先被当成刺客乱棍打死了。”
我呼吸微滞。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那天我落在东宫柴房,她落在军营浴房。
她光着脚逃了两里地,最后钻进运送泔水的木桶,才躲过巡逻的士兵。
后来每次提起,她都要骂系统不做人。
细节全部对得上。
我压住心里的寒意,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可能真是系统卡住了。”
“不过你以前不是天天嚷着要回去吗?怎么突然舍不得了?”
姜晚垂眸看向怀里的岁安。
刚才的异样消失了,她眼中只剩一个母亲才有的柔软。
“以前我只有你。”
“现在我还有夫君和岁安。”
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
“系统只能带走任务者。岁安不是穿越者,我带不走他。”
“知意,我做不到丢下自己的孩子。”
岁安停止哭泣,怔怔望着她。
姜晚将他抱得更紧,眼眶也红了。
这一幕让我刚刚生出的怀疑再次动摇。
她为了生下岁安,险些连命都没了。
她不肯离开,似乎再正常不过。
“那我们呢?”
我盯着她。
“我们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起回家。”
姜晚沉默片刻,伸手握住我的手。
“你也留下。”
“萧承煜已经登基,只要你点头,明日便能成为皇后。”
她的掌心温热,声音与从前一样亲昵。
“我们一个做皇后,一个做摄政王妃。岁安将来还能承袭王位。”
“在现代,我们为了几千块工资天天加班。在这里,却没有人敢给我们脸色看。”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我没有回答。
姜晚说的每一句话,都符合她现在的处境。
可就在她转身安慰岁安时,孩子越过她的肩膀,惊恐地看向我。
他张开嘴,无声地重复了两个字。
地下。
2
为了弄清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姜晚,我决定再试一次。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姜晚笑了。
“当然记得。”
“高一开学,你在厕所里被人堵着要钱。我看不惯,拿拖把追着那三个女生打。结果你没跟上来,我一个人被她们堵在楼梯间揍了一顿。”
她瞪我一眼。
“你后来还骗我说,你去找老师了。”
我继续问:“那我到底去哪了?”
“你跑去小卖部买了三根烤肠。”
她伸手拧了我一下。
“等我挨完打,你才把烤肠塞给我,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我喉咙发紧。
连这件事都知道。
“我们第一次逃课去了哪里?”
“城南那家已经倒闭的游戏厅。”
“我银行卡密码呢?”
“你前男友第一次向你告白的日期,0716。”
“大学毕业那晚,我为什么躲在厕所哭?”
“你面试失败,却不敢告诉叔叔阿姨。你怕他们失望,谎称已经拿到了录用通知。”
她每一道题都答得毫无停顿。
有些事情,甚至连我的父母都不知道。
如果她是假的,怎么可能拥有姜晚如此完整的记忆?
也许系统真的坏了。
至于岁安的话,不过是一个受惊的孩子做了噩梦。
“现在相信我了?”
姜晚好笑地看着我。
“七年过去,你疑心怎么变得这么重?”
她拉我在软榻上坐下,亲手替我倒了一杯茶。
“知意,你就当陪陪我。”
“这个世界再富贵,我一个人也会害怕。”
听见这句话,我的心软了一瞬。
刚穿越时,我们一个被扔进军营,一个被丢进东宫,足足半年后才通过系统重新取得联系。
那半年里,我每天最害怕的事,就是她已经死了。
后来我们约定,无论谁先完成任务,都必须等另一个人。
我陪萧承煜从人人可欺的废太子走到今日,姜晚也陪谢临渊从被夺兵权的罪臣之子成为摄政王。
我们支撑了彼此整整七年。
“让我再想想。”
我避开她的目光。
姜晚还想说话,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
“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萧承煜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衣摆还沾着早朝时溅上的雨水。
“沈知意。”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听说你今日来找摄政王妃,是为了离开?”
他的力道极重,像是生怕一松手,我便会从他面前消失。
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萧承煜时,他被废黜太子之位,幽禁在冷宫,浑身都是鞭伤。
我替他治伤,帮他联络旧部,一步步将他送回储君之位。
为防他登基后过河拆桥,我没有销毁先帝遗诏的真本,只将副本送进火盆。
真本一直藏在宗正寺旧档库,这是连萧承煜也不知道的退路。
任务完成那日,他将凤印放到我面前,说要立我为后。
我拒绝了。
我从来没有忘记,这一切只是一场任务。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我想抽回手,他却攥得更紧。
“朕不准。”
萧承煜眼底泛着红。
“你要什么,朕都能给你。”
“皇后之位、万里江山,甚至这天下的生杀大权。”
“只要你留下。”
姜晚在旁边劝道:“知意,承煜是真心爱你。你回到现代,又去哪里找一个愿意把天下交给你的男人?”
我猛地抬头看她。
从前姜晚绝不会这样说。
她一直提醒我,攻略值不是爱。
系统能够增加目标人物对我们的依赖,却无法让一个被皇权养大的男人真正尊重我们。
她甚至亲口说过,任务结束后,她一刻都不会多留。
可现在,她竟然开始替萧承煜劝我。
“你不是最讨厌他拿皇权压我吗?”
我直视她的眼睛。
姜晚神色自然地叹了口气。
“人总会变的。”
“以前我没做母亲,当然觉得什么都能舍下。”
“现在我只想让我们三个人都过得好。”
又是孩子。
这个理由像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解释了她所有的改变。
萧承煜察觉到我的动摇,语气随之软下来。
“知意,三日后便是封后大典。”
“你若不喜欢宫规,朕可以废掉。你若不喜欢后宫,朕便遣散所有嫔妃。”
“但你不能离开朕。”
他俯下身,冰冷的嘴唇贴近我的耳畔。
“这座皇宫内外都是朕的人。”
“没有朕的允许,谁也带不走你。”
我心底一寒。
萧承煜却像是在说一句情话。
姜晚没有阻止他。
她只是笑着将凤印推到我面前。
“留下吧。”
“以后,我们还像从前一样,永远在一起。”
我看着她熟悉的笑容,缓缓伸出手。
“好。”
“我留下。”
萧承煜眼底迸出狂喜。
姜晚也松了一口气。
只有缩在角落里的岁安突然哭了起来。
他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姨姨,不要答应!”
“娘亲说门一旦关上,我们就都出不去了!”
姜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3
姜晚以岁安受惊过度为由,将他交给乳母带了下去。
临走前,岁安不断回头。
那双含泪的眼睛一直望着我。
我没有替他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我已经感觉到数道视线同时落在了孩子身上。
萧承煜、姜晚,还有守在殿门外的摄政王府侍卫。
如果我继续追问,只会害了他。
“孩子说的门是什么?”
我故意笑着问。
姜晚重新端起茶盏。
“还能是什么?冰窖的门。”
“他被关过一次,做梦都怕再被关进去。”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可我分明记得,她刚才说岁安是自己贪玩躲进冰窖的。
究竟是躲进去,还是被人关进去?
姜晚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很快换了话题。
她兴致勃勃地告诉我,已经命人为我改造凤仪宫。
“你怕热,我让人在寝殿下面挖了冰道。”
“你嫌宫里的床太硬,我又找来三层鹅绒铺在床褥里。”
她说得越多,我越恍惚。
这些都是我曾经向姜晚抱怨过的事。
连抱怨时随口说出的细节,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再次试探:“宫里太闷了,我有点想念我们合租的房子。”
“那间破房子有什么可想的?”
姜晚嗤笑一声。
“楼上小孩每天半夜弹钢琴,楼下夫妻凌晨吵架。厨房水管一到冬天就冻住,洗澡时还必须有人守在外面,不然热水器会突然熄火。”
“房东押了我们多少钱?”
“六千四。”
“我们搬走时为什么只退了两千?”
“因为你喝醉后在门上踹出一个洞,还把人家的布沙发烧了。”
她没好气地瞪着我。
“那四千块钱还是我替你赔的。回去以后,你得连本带利还我。”
每一句都对。
我甚至能从她的眼睛里,看见那个陪我挤地铁、吃泡面、在出租屋里为几千块押金骂了三天房东的姜晚。
或许,她真的只是变了。
七年的权力、爱情和一个亲生孩子,足够改变任何人。
系统也不是没有出过错误。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握住她的手。
“好。”
“不回去了。”
姜晚顿时红了眼眶。
“这才是我的好姐妹。”
她抱住我,兴奋地替我安排起今后的生活。
“对了,你以前不是总念叨,想吃空气炸锅做的鸡翅吗?”
“我已经让御膳房准备好了。”
我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
她连这个都记得。
可下一刻,姜晚笑着补充道:
“只是京城的空气太脏,炸出来肯定不好吃。”
“我已经让谢临渊派人去雪山装几百袋干净的空气。”
“明日就下锅炸给你吃。”
我端着茶盏的手,忽然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