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当日我被人掳去山匪窝错过了吉时,拼死逃回却被妹妹顶替了拜堂。
看我悲痛欲死,未婚夫柳墨书索性坦白。
“不过是阿芊想尝尝状元夫人的风头,让人绑你去山上待两日。”
“反正嫁衣是按她的尺寸缝制的,改也来不及了。”
“等过些日子我抬你做妾,也算不亏你沈家的养育之恩。”
所有人等我委屈答应,我却转头应下竹马靖安侯世子的提亲。
一个月后,刚拜完堂的我又被人迷晕掳走,卖去了扬州的瘦马馆。
我艰难逃回家,却撞见妹妹穿着我的诰命服,接受命妇们的跪拜。
看我脸色苍白,妹妹哈哈大笑,丈夫顾辞焱声音冰冷。
“为了让阿芊开心,我才娶你。”
柳墨书也从屏风后转出来,笑得一脸得意。
“谁让你的退婚闹得满城风雨,让阿妩丢了脸面。”
“实话告诉你,顾世子只是配合我们,他会对外宣称你死了。”
“一周后,我会纳你为妾,你不是一直都想嫁给我吗?”
三个人站在一处,等着我跪地求饶。
我摸着袖中的半块虎符,决定不忍了。
01
我替柳墨书抄书三年,换得他金榜题名;
拿外祖的兵权铺路,帮顾辞焱坐稳了世子之位。
到头来,两个人和沈芊联手,把我踩进泥里。
外祖父临终时‘必要时可持此保命’的嘱咐言犹在耳。
可保命之后呢?
刚要走,十几位命妇踏进门厅,声音尖得刻意:
“这不是沈家长女沈妩吗?她不是昨夜落水死了吗?”
“她嫁了两回,说不定早就婚前和人有染!”
“你看她妖艳俗气,怕不是从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跑出来的吧?”
我还穿着从瘦马馆的衣裳,镂空妖娆,不是良家女子所着。
沈芊立马挡在我面前:
“我姐姐没有落水,是……被人掳去了扬州的瘦马馆。”
这话一出,像是替我说话,却是坐实了我的污名。
所有目光扎在我身上,有鄙夷,有同情,还有幸灾乐祸。
“我的天,那地方出来的女人,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难怪靖安侯府要对外说她死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呸,真是丢尽了将门的脸,要是她外祖还活着,怕是要被她活活气死!”
顾辞焱不知何时,挡在了我与那群命妇之间。
“今日靖安侯府设的是赏菊宴。”
“各位夫人既是来赏花的,便请回园子里去,别在正厅扰了清净。”
没人敢惹世子,纷纷行礼退下。
我指尖攥得泛白,转身就往厅外走。
沈芊娇笑的声音立刻追上来。
“完了!姐姐这是又耍脾气了?这次谁去劝呀?”
柳墨书看了顾辞焱一眼,抢先开口。
“你刚和她拜完堂,名份上是她夫君,你去最合适。”
顾辞焱低头,连眼皮都没抬。
“人是你们俩绑去扬州的,凭什么让我收拾烂摊子?”
柳墨书脸色一僵:
“这玩笑可开不得。”
他整了整官袍,走过来拦在我面前。
“你一个被逐出沈府的孤女,还能走到哪里去。”
“行了,下周我抬你进府做贵妾,位份仅次于正妻。”
“你从小就想嫁我,现在也算遂了你的愿。”
当初柳墨书晕倒在我家门口,是我求父亲收留了他。
可因为一个月前,我不愿和妹妹一起嫁给他,与沈家绝了往来。
沈芊拎着诰命服的裙摆走过来。
“姐姐该不会还记恨上个月拜堂的事吧?”
“那天你被人掳走,满京城都看靖安侯府的笑话,我是替你收拾烂摊子,才替你拜堂的。”
“如今你又不知去向,辞焱哥才让我试一试御赐的诰命服。”
这一品诰命是祖父生前为我求的,她连碰的资格都没有。
我娘死后,我爹娶了她娘——当初我娘的陪嫁侍女玉娘为继室。
曾经唯唯诺诺的侍女成了当家主母,沈芊也处处跟我比,又处处比不过。
我盯着她,缓缓开口。
“抢别人的嫁衣、抢别人的夫君、连别人的诰命都要抢,你对我是有多羡慕嫉妒恨?”
沈芊冷冷一笑:
“姐姐,你现在连我的侍女都不如,口才倒是好了不少。”
心口钝痛,我转头回到常住的院落,秀妩阁。
从名字,隐约看得出来当初的爱恋。
我简直不肯相信,顾辞焱是真的要将我拱手让人。
刚进院门,暗处的暗卫便闪身而出,单膝跪地。
“小姐,三千营先锋已在城外接应,距离午时关城门还有四个时辰,随时可以动身。”
我望了眼正厅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不急,走之前,总得先收点利息。
02
关门遣散侍女,我从床底拖出一个黑漆木盒。
摸出暗卫令牌,一条黑影从窗户外翻进来,我将虎符给他,吩咐道:
“把这些东西,抄上三百份,贴满京城。”
第二天,京城的茶楼酒肆热闹。
“新科状元居然卖考题?难怪他能中状元!”
“靖安侯世子吞军饷?那边关的将士们喝西北风啊?”
“还有沈家二小姐,居然无聘书就嫁给了姐夫?真是伤风败俗!”
“之前还说沈大小姐跟人跑了,我看是被人陷害的吧!”
可没到中午,我派出去打探的小丫鬟跑回来。
“世子爷调了京营的兵,把所有告示都撕了!”
“凡是敢议论的人,都被抓去衙门了!”
“现在街上没人敢提半个字了!”
我愣住了,顾辞焱如今权势滔天,竟能半天就压下这么大的事。
不到一个时辰,顾辞焱就踹开了院门。
“你怎么编排我们,我都认了,可阿芊可是你的妹妹!去给阿芊道歉!”
我看着他,眼里没有了笑意: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闪过一丝狡黠:
“因为我和柳墨书的事,是我们故意泄露出去的。”
“一查就能查到是谁。”
我浑身一僵。
他步步逼近。
“去给阿芊道歉,她都哭了一天了。只要你道歉,我保你在府里安安稳稳。”
我甩开他的手:
“我是怎么被弄到扬州去的,她又是怎么穿上我的诰命服的,她绝对没有那么清白!”
顾辞焱一愣,看着我身上的淤青,说:
“扬州的事,是阿芊跟你开了个玩笑,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昨天的事是我的错,想着你不知去向,由着她穿上你的衣服和我扮作夫妻。”
“但是你也不能随意污蔑她,你得给她道歉!”
我冷硬的抬头说:
“不可能的。”
他一愣。
我叹了口气:
“顾辞焱,我现在身败名裂了,我们和离吧。”
我想起曾经年幼的誓言。
那时他父亲被皇帝囚禁起来,他孤苦无依,而我外祖父权势滔天。
在太子伴学的时候看到了他被一群太监欺负,我求外祖父让他和我一起习武。
当时他说,只要我有求于他,他就一定答应。
顾辞焱脚步一顿,笑出声:
“那你把我当初下的聘礼还回来。”
“黄金五千两,锦缎百匹,还有玉石珠宝若干,折合白银一万两。”
“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还八千两就行。”
我攥紧了拳头。
过去的誓言,他果然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当年他要收拢京营人心,是我把外祖父留给我的私产全卖了,给他筹了三万两白银犒军。
他被人弹劾私养死士,是我把罪证藏在我外祖的灵堂里,才躲过了搜查。
外祖父战死之后,沈芊的母亲做主,我处处被沈家挑剔。
后来,我就被沈家赶了出来。
一万两聘礼,我都换回了虎符,现在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
他显然知道这一点,故意刁难。
看我为难,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那就换个方式。”
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一丝道不明的醋意。
“伺候好我,我就免了这笔账,还去跟柳状元通融一下,让你留在我侯府,当个小妾。”
我猛地抬手,“啪”的一声,他左脸浮起清晰的巴掌印。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他永远把我排在沈芊后面。
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我只觉得,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东西。
他眼神阴鸷,走到门口转过头:
“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将诰命给阿芊,你给我当妾,要么还钱。”
“还不上钱,我就把你光明正大的送去教坊司。”
“到时候,你想给我当妾都不行。”
看到他离去了,暗处的暗卫闪身出来,递上一封密信。
“京郊三千营已经联络妥当,都是老将军当年的旧部,听您调遣。”
我望着顾辞焱远去的身影,明白我只能靠自己。
“酉时离开。”
暗卫顿了顿,低声补充。
“沈芊已经联系了扬州瘦马馆的人,就在侯府后门外等着。”
“只要世子爷点头,他们立刻就会把您拖走,这次会直接送去西北的暗娼馆。”
我抬眼看向窗外的日头,指尖攥得更紧。
拿到外祖和母亲留下的家产,我就走。
距酉时关城门,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03
中午刚过,顾辞焱就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去了后院花厅。
厅里摆了一桌子全蟹宴,都是沈芊爱吃的。
我站在一旁不动,盘算着不能误了时辰。
柳墨书把剥好的蟹肉全放进沈芊碗里,顾辞焱给她布菜,连蟹钳肉都挑得干干净净。
见我不动筷,柳墨书皱起眉,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又摆脸子给谁看?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我从小就吃蟹过敏,这么多年,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记得。
从前我总笑着说没关系,我吃别的就好。
忍了一辈子的我,今天不想忍了。
我抬手掀了整张桌子。
“你们爱吃自己吃。”
沈芊愣了一下,眼泪立刻掉下来,捂着手背蹲在地上。
“姐姐,这桌子菜我特意让厨房按你爱吃的做的,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能糟蹋东西呀。”
她拔下头上的赤金簪子,递到我面前。
“这是墨书哥送我的定情簪,我给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定睛一看,这居然是我找了很久的母亲的嫁妆。
怪不得暗卫搜遍了沈府都找不到。
沈芊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你娘要是活着,肯定也乐意把所有东西都给我。”
我拿过簪子就要走。
沈芊猛地推倒烛台,滚烫的蜡油全泼在我手背上。
我疼得一缩手,沈芊却尖叫起来。
柳墨书和顾辞焱第一时间冲过去,看向我的时候,眼底全是怒意。
“沈妩,你就这么恨阿芊?连烛台都要推过来烫她?”
我咬着牙,把手背藏在身后。
反正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不是我推的。”
柳墨书厉声打断我。
“我们亲眼看见你推的,你还狡辩?”
“这笔账我先记着,等阿芊没事了我再跟你算!”
说完,两人打横抱起沈芊,急匆匆往外走。
我随意包扎了一下伤口,拿着刚从沈芊身上顺下来的钥匙,直奔沈家库房。
踹开库房门进去翻了一圈,我才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本账册,所属人写着沈芊的名字。
我暗叫不好,转身就走,准备去京郊找三千营的人。
刚出门,两侧的护院突然围上来,身边的暗卫也没了踪影,我被捂上口鼻,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躺在柴房的地上,面前丢着厚厚的账本。
定睛一看,居然是外祖和母亲留给我的不动产账册。
柴房门被打开,沈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柳墨书和顾辞焱。
厚厚的账本丢在我面前,定睛一看,是我外祖和母亲留给我的不动产。
柳墨书冷声开口。
“现在给阿芊道歉,签字画押这些都归沈家,这事就算过去了。”
沈芊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顾辞焱欲言又止。
我想起来昨天迷迷糊糊听到护院说的话。
“二姑娘说,只要她签字了,就马上送去做暗娼。”
原来这钥匙,根本就是个陷阱。
我不拿,他们就强迫我签字画押,再让我消失;
我拿了,就抓我现行,人赃并获。
好狠的心。
我看着他们三人得意的嘴脸,刚要开口,府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哨声。
紧接着地面震动,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