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最喜欢拿我的前途给别人做人情。
我的设计稿、竞赛奖金、出差名额,只要亲戚开口,她转头就送。
我找她理论,她把脸一拉。
“一家人计较什么?吃亏是福,以后的福报啊全都会回你身上。”
省文化中心五亿标底的终审答辩定在今天早上九点。
这是我熬了整整三年的项目。
昨晚临睡前,我再三警告她不要进我的书房。
清晨七点,我推开书房门。
桌上的加密硬盘和申报母盘全都不见了。
那是进标底会场必须验证的主密匙。
我快步走到客厅。
我妈坐在餐桌前剥鸡蛋,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的黑箱子呢?”
她把蛋壳扔进垃圾桶。
“一大早呼呼喝喝的,像什么样子。”
我按住桌沿。
“箱子里有今天投标的主密匙,九点前必须交进会场。”
“你到底拿给谁了?”
她嚼着蛋白,语气轻慢。
“你弟对象她表哥要装结婚录像,手里没大容量盘。”
“我看着你桌上有个现成的,就让他先拿去用了。”
“亲戚之间帮个忙,你弟以后在老丈人家也有面子。”
我死死盯着她。
“那是国家级保密项目的硬件锁,里面有三千张结构受力图。”
“拿不回来,我今天连会场大门都进不去。”
她翻了个白眼。
“少拿大话吓唬我,不就是个铁盒子吗?”
“你做姐姐的帮衬弟弟一把怎么了?”
“你弟要是结不成婚,你赚再多钱也是断子绝孙的命。”
我抓起手机就要报警。
她一把打掉我的手机。
“你敢报案试试?”
“让你弟妹家知道你报警抓亲戚,这门亲事黄了,我跟你没完!”
手机在地砖上摔出裂纹。
我蹲下捡起手机。
“八点三十分之前,把盘送回来。”
“送不回来,不仅亲事要黄,你儿子也得去坐牢。”
她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扔在茶几上。
里面躺着一个十块钱的地摊优盘。
“叫什么叫,人家表哥讲究,特意让我给你带个新的。”
“不都是存东西的吗,拿这个去交差也是一样。”
“嘴长在你身上,你不会当场给领导讲吗?”
我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走到地下车库,车位上空空荡荡。
我的白色越野车不见了。
我妈慢悠悠地晃到电梯口。
“别找了,小耀开去接他丈母娘看家具了。”
“你坐公交去,路上还能多背两句词。”
我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四十分。
早高峰的公交车开到政务中心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我没有再跟她说一个字。
我走出小区,扫开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
脚踏板踩得飞快。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包里的备用手机响了起来,是助理小陶打来的。
“许工,华泰建筑的人已经提前进场了。”
“他们提交的方案封面,写的是许耀的名字。”
八点二十五分。
我满身是汗冲进政务大厅三楼。
安检通道前排着长队。
许耀穿着一身崭新的定制西装,正站在华泰建筑的队伍最前面。
他身边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是这次招标评审委员会的副组长白副主任,也是许耀未婚妻的亲叔叔。
许耀手里捏着的,正是我失踪的黑色加密硬盘。
他看见我,嘴角扯动了一下,眼里满是讥讽。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
“把东西还我。”
许耀往白副主任身后退了半步。
“姐,会场重地,你没有参会证,别在这里闹事。”
白副主任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我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这位女士,请遵守会场秩序。”
“华泰团队已经完成了主数据录入,闲杂人员立刻退场。”
我拿出工作证拍在桌上。
“我是宏远设计院的总工程师许念。”
“华泰提交的受力模型抄袭了我团队三年的核心专利。”
“他手里拿的硬盘是今天早上从我家偷走的。”
许耀脸色变了变。
白副主任脸色一沉。
“许女士,说话要讲证据。”
“许耀是华泰特聘的主创设计师,数字签名完全合规。”
“你空口白牙污蔑竞争对手,信不信我取消宏远明年的投标资格?”
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喧闹声。
我妈郭桂芝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大家快来看啊!亲姐姐要逼死亲弟弟啊!”
“弟弟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当姐姐的跑来抢功劳抢饭碗啊!”
周围数十家设计院的代表纷纷停下脚步。
闪光灯开始闪烁。
郭桂芝捶胸顿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你弟通宵画图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看到大项目有油水了,跑来栽赃你亲弟弟偷东西!”
许耀站在白副主任身边,挺直了腰板。
“各位同行,家门不幸,让大家见笑了。”
“我姐一直嫉妒我在力学结构上的天赋,之前在家里就偷过我的手稿。”
“今天这场答辩,我会用实力证明这套方案的真正归属。”
几个相熟的同行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
小陶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想和我妈理论。
我拉住了小陶。
郭桂芝坐在地上,手死死拽着我的裤脚。
“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坏你弟弟的大事!”
“保安!把这个闹事的女人轰出去!”
白副主任挥了挥手。
四名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白副主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宏远团队涉嫌扰乱现场秩序,取消本次主讲资格。”
“许耀团队,立刻进一号厅准备。”
许耀朝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拿着我的硬盘,大步走进了答辩厅的大门。
我站在原地,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喊。
小陶急得直掉眼泪。
“许工,三号计算模型有自毁验证,他们根本不知道解密逻辑!”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整了整被抓皱的领口。
“让他们讲。”
“有些坑,不掉进去是不知道疼的。”
大厅外的休息区里,郭桂芝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来。
她变脸比翻书还快,脸上堆满了市侩的笑。
“小念,听妈一句劝。”
“一会儿小耀拿下了项目,你老老实实把版权转让协议签了。”
“你弟妹家答应了,只要项目落定,就给小耀升总监,再陪嫁一套别墅。”
我坐在长椅上喝了一口温水。
“那套模型是我独立签署终身责任险的。”
“他敢用,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郭桂芝啐了一口。
“少跟我扯什么责任,你弟是名牌大学毕业,还能不如你?”
“你一个丫头片子,早晚要嫁人,握着那些图纸有什么用?”
“以后你弟飞黄腾达了,随随便便从指缝漏一点就够你吃一辈子。”
休息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许耀的未婚妻李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李娇手里拎着爱马仕包,下巴扬得极高。
“阿姨,我叔叔说了,答辩非常顺利。”
“评审团对那个双曲面悬挑梁结构赞不绝口。”
郭桂芝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李娇的手连连夸赞。
“哎呀娇娇,多亏了你叔叔照顾!”
“某些人还想使绊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李娇斜睨着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许念,签了吧。”
“自愿放弃著作权声明书。”
“签了它,看在亲戚份上,项目结款给你十万辛苦费。”
我放下水杯,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十万?”
“这个项目的结构专利授权费,底价是三千万。”
李娇嗤笑出声。
“三千万?你穷疯了吧?”
“现在全行业都知道这方案是许耀的,你手里的草稿就是废纸一张。”
“不签这十万你也拿不到,等我叔叔在行业协会通报你学术不端,你连饭碗都保不住。”
郭桂芝一把抢过笔塞进我手里。
“赶紧签!别给脸不要脸!”
“能给你十万是娇娇心善,换做别人一分钱都不给你!”
我推开她的手,钢笔滚落在地。
“我不签。”
李娇眼神变冷。
“给脸不要。”
“许耀已经把你的名字从所有合作单位名单里划掉了。”
“从今天起,本地建筑圈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答辩厅的大门在这时被猛地拉开。
会场里传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许耀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衬衫领口扯开,脸色惨白。
白副主任跟在后面,满头大汗。
“许耀!你不是说参数万无一失吗?”
“动态受力模拟为什么会在第七秒发生共振断裂!”
许耀手足无措,看到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扑过来。
“姐!加密锁里那个动态平衡补偿算法的密码到底是什么?”
“专家组要现场复核荷载数据,模型为什么卡死在百分之八十?”
郭桂芝愣住了。
李娇也愣住了。
我坐在长椅上,神色平静地看着许耀。
“你不是说,这套方案是你通宵画出来的吗?”
“你自己写的数据,问我做什么?”
许耀抓着我的胳膊,声音发颤。
“姐,算我求你!”
“省里的巡视专家就在里面坐着,再解不开,华泰就要被判定技术造假了!”
白副主任也顾不上刚才的架子,快步走过来。
“许工,技术细节有疑问很正常,你先帮许耀把参数解开。”
“有什么版权纠纷,我们内部关起门来好商量。”
我站起身,甩开许耀的手。
“白副主任,您刚才不是说,我是闲杂人员吗?”
“国家级工程的核心算法,也是闲杂人员能随便碰的?”
白副主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郭桂芝急了,冲上来要扇我耳光。
“死丫头!你弟弟前途要紧还是你那点破自尊要紧!”
“赶紧把密码说出来!”
我抬手挡住她的手腕。
“打啊。”
“监控全开着,你这一巴掌下去,正好让纪委看看你们是怎么威逼技术负责人的。”
郭桂芝的手僵在半空。
会场侧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缓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四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大厅里的嘈杂声瞬间平息。
白副主任看到老人,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国家重大工程专家库的首席顾问齐老,也是本次招标的最高技术督查。
白副主任快步迎上去,腰弯得极低。
“齐老,一点小技术故障,主创人员正在调试。”
齐老没有理会白副主任。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径直落在我身上。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小许,你的算法里设了三重动态安全锁?”
我微微颔首。
“是的,齐老,第三重必须由原作者的生物特征与主密钥同时验证才能解除。”
全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许耀瘫软在地上。
李娇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高傲碎得一干二净。
齐老面色沉冷,转头看向白副主任。
“白建国,这就是你极力推荐的青年才俊?”
“连基础阻尼比和自振频率都分不清的人,能独立完成五亿标底的悬挑结构?”
白副主任浑身冒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
“齐老,这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是申报材料审核不严”
齐老冷哼一声。
“审核不严?”
“偷盗他人未公开的核心专利,伪造数字签名,骗取国家重大工程投标资格!”
“督察组已经调取了今天早上的全城监控和云端日志。”
“从今天起,暂停白建国一切评审职务,接受纪律审查。”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请走了面如死灰的白副主任。
李娇吓得脸色惨白,抓着包转身就想溜。
郭桂芝一把拉住李娇。
“娇娇!你不能走啊!你叔叔和小耀怎么办啊!”
李娇用力甩开郭桂芝,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滚开!一家子骗子,差点把我也拖下水!”
“婚约取消!我们家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李娇踩着高跟鞋仓皇逃离。
郭桂芝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号啕大哭。
“作孽啊!天塌了啊!”
许耀面色灰败,爬到我脚边抓着我的裤腿。
“姐,我是你亲弟弟啊!你救救我!”
“我不能去坐牢,我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我低头看着他。
“当你拿着我的心血去换你前途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姐吗?”
两名警务人员走上前来,出示了拘留手续。
“许耀,涉嫌侵犯商业秘密与盗窃重要涉密设备,请跟我们走一趟。”
银色的手铐咔嗒一声落在他手腕上。
郭桂芝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警察,被两名女警牢牢按住。
“放开我儿子!你们凭什么抓他!”
“是他姐设局害他!要抓抓那个毒妇!”
大厅里的各家设计院代表纷纷摇头,投来鄙夷的目光。
齐老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许,带着你的团队,进一号厅。”
“部里的专家组都在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安检口。
小陶快步跟在我身后,眼眶通红却挺直了背脊。
身后传来郭桂芝凄厉的咒骂声。
“许念!你亲手把弟弟送进监狱,你不得好死!”
“你今天走出这一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推门走进了一号答辩厅。
正午十二点。
终审结果现场公示。
宏远设计院以满票优势拿下省文化中心主设计权。
我签完确认书走出会场。
阳光有些刺眼。
手机里躺着七八条未接来电,全是我那些所谓的亲戚打来的。
我直接拉黑了所有号码。
打车回到我自己的公寓。
电梯门打开,我家防盗门大敞着。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快步走到门口。
二姨、三舅还有两个表哥正把我的专业书籍、模型样品往编织袋里塞。
郭桂芝坐在沙发上,指挥着他们搬东西。
“把值钱的都搬走!”
“她把小耀害进去了,小耀请律师的钱全得从她这里出!”
“这套房子当年我也出了五万块,现在立刻卖掉给小耀凑保释金!”
我站在玄关处,按下了手机的录像键。
二姨看到我,立刻把手里的戴森吸尘器往身后藏了藏,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
“小念啊,不是二姨说你,你心肠太狠了。”
“亲弟弟犯点错怎么了?你非要把人往死里整。”
“现在小耀在里面吃苦,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良心过得去吗?”
三舅也跟着搭腔,手里还拎着我刚买的进口咖啡机。
“就是,都是一家人,你赚这么多钱拿出来救弟弟是天经地义的。”
“这房子我们已经联系好中介了,降价三十万急售,明天就能过户。”
郭桂芝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给我滚过来签字!”
“房子当年写的是我和你两个人的名字,只要你签字,立刻就能拿到钱!”
“你不签,今天我就带着亲戚死在你屋里!”
我看着满屋狼藉,踩着碎裂的花瓶碎片走进去。
“二姨,你手里拿的是涉密项目的模型底座,造价八万。”
“三舅,你脚边踩碎的那副手绘图,已经投保了十五万。”
“你们现在未经许可强闯民宅、抢劫财物、毁坏商业机密。”
我抬起手机,把镜头对准每一个人的脸。
二姨脸色变了变,手里的吸尘器掉在地上。
三舅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少吓唬人,一家人拿点东西怎么能叫抢?”
郭桂芝冲过来想夺我的手机。
“你拍什么拍!老娘生你养你,拿你点东西怎么了!”
“这房子是我掏钱买的,我想卖就卖!”
我侧身避开她。
“这套房全款一百八十万,我出了从大学到工作攒下的一百七十五万。”
“你出的那五万块,三年前我已经连本带利还了你十万。”
“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是我当年瞎了眼。”
郭桂芝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大家快来看啊!亲生闺女要把亲妈逼死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你现在翅膀硬了,要吞我的养老钱啊!”
楼道里聚拢了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二姨见状,立刻跑到门口对着邻居大喊。
“大家都来评评理!这丫头在外面赚了大钱,亲弟弟被抓了不管,连亲妈都要赶出家门!”
“天底下哪有这么不孝顺的畜生!”
三舅也趁机煽动情绪。
“就是!当官的都不敢这么对待老娘!”
邻居们低声议论起来,眼神复杂。
我没有反驳一句,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吗?”
“我是许念。”
“关于郭桂芝女士非法转移他人财产、伪造共有权人签名的保全申请,我要求立刻执行。”
郭桂芝的哭嚎声卡在嗓子眼里。
她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屋里的所有人。
“郭桂芝,你上个月偷偷拿我的身份证,把你名下的份额抵押给了高利贷,借了五十万给许耀买跑车。”
“你以为我不知道?”
“抵押合同上的签名是你伪造的,银行的流水清清楚楚。”
“三天前,法院已经下达了财产冻结通知书。”
“这套房子,现在处于司法查封状态。”
屋里的几个亲戚瞬间炸了锅。
二姨把手里的东西全扔了,声音尖利。
“什么?有高利贷?”
“桂芝!你不是说这房子干干净净,卖了钱就能分我们中介费吗?”
三舅也慌了神,连连后退。
“我们可没拿你东西啊!我们就是来帮着收拾屋子的!”
二姨拉着表哥就往外走。
“桂芝啊,家里煤气没关,我先回去了!”
三舅也跟着往门外挤。
“对对对,我们就是路过,你们家事你们自己解决!”
转眼间,满屋子的亲戚跑得一干二净。
屋里只剩下郭桂芝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哆嗦。
“你你怎么敢报警查我的账”
“我是你妈!你这么做是大逆不道!”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小到大,你拿我的压岁钱给许耀买电脑。”
“拿我的保研名额换亲戚的一句夸奖。”
“拿我的项目去给你儿子铺路。”
“你嘴里的福报,全是用我的血肉去填你们的贪婪。”
郭桂芝浑身发抖,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小念,妈知道错了,妈那是被你弟给骗了啊!”
“高利贷的人说了,要是还不上钱,就要砍你弟的手指头!”
“你救救他,你现在接了大项目,你借妈五十万好不好?”
我退后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收拾你的东西,滚出我的房子。”
“明早八点,法院会来换锁。”
郭桂芝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狰狞扭曲。
“你让我滚?我没地方住!”
“小耀要是出了事,我就去你的单位门口上吊!”
“我让你在这个城市身败名裂!”
我看着她疯狂的嘴脸,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去吧。”
“市文化中心的安保归武警管辖。”
“你敢去闹一次,我就让许耀在里面的刑期多加一年。”
郭桂芝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