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翁她一点都不甜免费阅读第20章
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小区里一片静谧。
江一笙起得比许诺早，趴在窗口激动地朝还在洗漱的许诺喊：“诺诺！快来看呐！”许诺往脸上抹着面霜从卫生间走出来，打着哈欠问她：“看什么啊？”
“好漂亮啊。”江一笙让开半个身子，和许诺挤在一个窗户口，脸上少有的神光异彩。
除了高大的楼房建筑还保留着它们的颜色，其他一切都被冬雪染成了白色。湖泊光滑的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岸上白白绿绿的树枝，从旁边千秋板的侧面可以看出积雪足足有半个手掌长度那么厚。
许诺探出半个身子吸了一口冷气，忙哆嗦着缩起脖子，回头看江一笙时，只见她穿好了白色兔毛外套，蹬了一双雪地靴，半张脸围在粉色围巾里，露出一双眼睛亮亮的，正在往手上戴手套。
“诺诺，快换衣服，我们去堆雪人呀！”
许诺有很长时间没见过江一笙这么开心了，纯粹的、属于她自己的开心。
果然带她出来旅行是正确的决定。
“好的好的，你等等我！”合上窗，许诺趿着拖鞋嗒嗒嗒跑回卫生间换衣服，隔着门传出她的声音，“我把自己裹成了一只熊！”
“那我还是个球呢。”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下楼，这会儿还没放年假，又刚下过雪，小区里几乎没什么人往来，门外场地上大片大片白色的没被踩过的积雪。
许诺却犹豫了，眼神扫了一圈四周，不确定地问道：“我们在这堆雪人……好么？”刚张开嘴就哈出一阵水汽。
“不可以么？”江一笙蹲下身子，戴着手套的两只手用力在雪地上一拍，按出两个小小的手印，回头对着许诺眯起两只眼。她没觉得在这里堆雪人有什么问题。
“要是有人走过来岂不是很尴尬？”
“应该不会有人吧？我们堆旁边一点，不妨碍他们进出就好了。”
许诺还想说什么，却见江一笙已经开始上手捏雪球了，便跟着她一起去滚雪球。小区楼下两个女孩子一边喊着“好冷啊”，一边笑着滚了个又大又圆的雪球，还时不时抓一把雪往对方身上撒。
雪人不一会儿就堆好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叠在一起，刚好到江一笙的肩膀高度。许诺在雪人头上扣了两个洞当做眼睛，但怎么看都觉得没那个感觉，“笙笙，这眼睛怎么办呀？还有鼻子，我们没胡萝卜呀！”
“附近应该有超市，我去看看有没有卖的。”
“等等！”江一笙手心相对拍了拍手套上的碎雪，忽然听见头顶上空传来一声喊，抬头一看，昨天不小心撞到的男生正趴在窗栏上挥手，“我家有胡萝卜，我给你们拿下来！”
柳成空醒得早，没事儿喜欢坐在窗边看书，平时这个点都是很安静的，今天看书的时候就听见楼下有两个女生嬉笑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软软的，很清甜，两人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他以为是新来的邻居，往下一瞧才发现是昨天拖着行李的小姑娘。
“谢谢你呀。”江一笙用柳成空带下来的胡萝卜给雪人做了个长鼻子，他还带了两个黑色纽扣用来做眼睛。许诺捡了两根树枝插在下面，正好是雪人的两只手。
“是不是还缺点什么？”柳成空站在雪人正对面，给它拍了张照片。他好久没有堆雪人了，小时候还会跟小伙伴一起玩雪，长大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而且J市年年冬天都这样下大雪，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有趣的。
不过今天在楼上看两个女生玩这么开心，他不自觉被感染了。
“这样看像是个男孩子啊？”江一笙也对雪人不是很满意，她希望雪人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许诺哈着白气，朝江一笙竖了个大拇指，“你厉害，这都能看出它是个男的。”
柳成空笑，他也很好奇她是怎么分出雪人的性别的。
江一笙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粉色围巾解了下来，给雪人围上。雪球太大了，江一笙绕两圈的围巾在雪人脖子上只能勉强绕上一圈，她给许诺和柳成空递了个不服气的眼神，“喏，这不就是女孩子了么？”
不得不承认，围着粉色围巾的雪人，确实更像可爱的女孩子。柳成空哑然失笑，许诺摊着双手一脸无奈。
江一笙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柳成空帮她们拍张照片，然后拉着许诺站在雪人旁边，两人贴着雪人做了个半拥抱的动作。
手机定格下两个女生的笑脸，柳成空也跟着弯了眼笑，“你们是来J市玩的么？”
“是啊。”
“我就住在楼上，叫柳成空，”柳成空把手机反过来让她们看了下照片，“微信还是QQ？照片发你们。”
“都可以。”江一笙加了他联系方式，皱着眉头看雪人。
“你们要出去玩了是么？”
“是啊。”
柳成空了然一笑，“放心吧，这边天气冷，雪人没那么容易化的。”
“真的么？”
“对，我保证你们回来时它还是这个样子，”见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柳成空不由觉得好笑，“不过你这个围巾要是不拿走，晚上就该变冰棍了。”
江一笙恍然瞪大了眼，最后还是把围巾摘了下来，为难地拿在手上。围巾已经湿了，她不想拎着条湿围巾出去玩，但也不是很想跑回房间专门放一条围巾。
“要不我帮你带上去吧？我正好要上楼，等你们回来再找我拿。”
江一笙有些犹豫。
“只是顺手，不麻烦的。”
“那谢谢了。”
道了谢，江一笙和许诺隔着厚厚的袖子挽起手往地铁站走，坐在地铁上她才拿出手机看了下刚才柳成空发来的消息。
先发了他的名字“柳成空”，后面是拍的照片。
很奇特的名字，之前听他说的时候江一笙没听清，还以为是“柳成功”，没想到居然是“成空”。江一笙回了他自己的名字，又说了一遍谢谢，也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怎么会是成空？”
柳成空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回到房间，他把围巾摊平挂在衣架上晾起来，重新坐回窗边，“我爸是李煜的粉丝，特别喜欢他那句‘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非要给我取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
“其实我自己更喜欢苏轼。”
“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
“对对对，但我也不能叫柳皆梦，太像女孩子了。”
“可以叫柳休言啊。”
“有道理，我以后孩子就叫柳休言了。”
“笙笙，”许诺无意地靠过来，把头倚在江一笙肩膀上，“让我睡会儿，到站了喊我啊。”
江一笙应了一声，把还没发送的“你也不知道你孩子男的女的啊”全部删掉，简短地回了柳成空一句“可以”，结束了对话。
过了一会儿又打开聊天框，找到他发过来的照片，长按保存。
照片上江一笙绑了两条麻花辫，笑得格外灿烂。皮肤很白，可能是因为冷所以有点泛红，但眼睛水盈盈的特别好看。
顾思还是从微博上看到的少女发的照片。
也不知道她穿了多少衣服，把自己裹得跟球似的。雪人脖子上的粉色围巾肯定是她的，自己冷得缩着脖子，倒是把围巾给冷冰冰的雪人围，顾思心想她是不是傻？
下雪很好玩么？值得她这么冷也要跑去J市玩。
他往窗外看了看，S市就不会下雪。记忆中唯一一年下雪，也就下了一点点雪沫，积都积不起来。
可他也不觉得S市暖和。
那张照片之后，江一笙发的照片就都是风景照了。
大年三十，陈丽在顾思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陪着他默默吃了一顿年夜饭。
“小思啊，我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能管的，”吃完饭，陈丽收拾着碗筷，“所以我也就提一提，”她顿了顿，看顾思仍旧一点反应也没有才继续说道，“学校里有没有追你的女孩子啊？”
顾思有些疑惑，皱着眉抬头，“没有。”
陈丽知道他说谎，也不拆穿他，顾思高中的时候她经常在垃圾筒里看到粉色贴了爱心的信封，想也知道是女孩子给的情书。顾思在她眼里还是十分优秀的，她可不信上了大学没有女孩子喜欢他。
“你也许可以试试谈个恋爱，感情是个很耐人寻味的东西呀……”
总得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他父母那样的爱情，总得知道肯定还会有人愿意爱他，顾思是她看着长大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性格她都理解，可一辈子那么长，长过冬天总会回温的不是？
陈丽以为说这些肯定会遭到顾思的抗拒，没想到他只是淡淡说了句，“都不喜欢我这样的。”
“怎么会呢！”陈丽觉得有戏，得趁这会儿多说几句，“你哪不好了？你这样的，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哦！”
顾思怔怔摸上自己的脸，“长得好？”
“肯定会有这部分原因，”陈丽知道说不得顾思的相貌，毕竟当年王琳就是靠美貌勾搭上的顾南平，这样的感情对顾思来讲就是赤裸裸的伤害，“但你看陈姨，长得不好看吧？我和我家老头子不也过了大半生了？”
顾思自嘲地勾起唇角，“所以王琳不配。”
“你……”陈丽知道说不下去了，“你读的书多，肯定比陈姨想得明白，你要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好，那你当我没说。”
“陈姨只是怕你委屈。”
陈丽说完这些话就走了，她还要赶着回去和家人吃年夜饭。
顾思整个人躺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地面。
他不委屈，就是有点累。
江一笙和许诺在J市玩了三天，回来时正好江采凝也放年假了，母女俩难得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妈妈年假放几天呀？”
“到年初七，大过年的料他们也不想谈生意，”江采凝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多吃点，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哦哦。”
然后就没话讲了，两个人一桌菜，各自吃完各自回房。
江一笙也习惯了，回房间后打开电脑看起了视频。而江采凝关上门后却重重叹了口气，她对和江一笙之间的关系感到无力，她能在会议上和一群人展开争辩，却不知道怎么哄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