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翁她一点都不甜免费阅读第18章
江一笙领着剪完头发的顾思在商场逛了会儿，找了个垃圾桶把空了的牛奶杯扔掉，转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顾思，随后假装自然地揉了揉发烫的脸。
“学长，好多人看你啊。”
顾思剪短头发后看上去精神多了，原本精致的五官一一显露，尤其是长睫下那双黑如深渊的眼睛，幽暗深邃，衬衫领口微开，有种言语道不明的懒散气质。刚才他们从一楼兜了一圈，好多人看过来。
“在看你。”
“啊？”
江一笙没听清，他却以为她是没听懂，又说了一遍，“他们在看你。”
少女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裙子，底下缀了一层蕾丝，奶白色的裤袜，穿着一双走起来嗒嗒嗒响的黑色小皮鞋，裹了件白色毛绒短大衣。
一言一笑都特别甜，他们肯定是在看她。
“不是呀，”江一笙捂着脸笑，只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眼眸，“学长很好看，刚刚有个女孩子路过一直看你呢。”
顾思默不作声，他要么看着地面要么看着她披背后的长发，根本没注意是不是有人看自己。他跟着江一笙走上扶梯，踩在后面一层，少女站在前一层扶梯上才和他差不多高，这个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咦，已经十点多了，”江一笙低头看了眼手机，“宿舍十一点的门禁吧？学长要不要早点回去？”
“我住在外面。”
“哦哦哦…”
两个人无言逛了一圈二楼，都是衣服店，没什么好买的。江一笙只和女生逛过商场，通常都是许诺拉着她在各家服装店里试衣服，她只要负责点头摇头，这会儿和男生一起逛，不知道还能干嘛。
上三楼扶梯的时候，江一笙忽然指着顾思的领口问：“你冷不冷啊？”
顾思抬手把衬衫领子合了合，依旧没有扣上第一个扣子，“有点冷，”领口的扣子扣上会不舒服，他皱起眉。
“买围巾么？我可以帮你挑。”
“好。”
顾思垂下头，掩饰心中隐隐的欢喜。
江一笙对于整体的穿搭还是挺讲究的，顾思自己拿了一条黑色的围巾，被她挑眉看了一眼就默默放回去了。
“学长，你是准备从头黑到脚么？”
“别的颜色太亮了。”
“不会啊，一身黑也不好看啊。”江一笙伸手去够最高一层货架上的红色围巾，踮着脚才扯着围巾一个边拉了下来，柔软的围巾落了个满怀。
“试试这个？”
顾思接过围巾，随意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围巾两端长长悬在两侧，加上他今天穿着的黑色呢大衣，像极了上海滩里许文强的造型。
江一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围啊，这像什么？”语气里分明有几分斥责，听起来却又更像是调笑。
原来她还有小虎牙，顾思认真地看着忍俊不禁的少女，直到她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掩唇，才耷着脑袋说道，“我不会。”
江一笙呆愣几秒，想到顾思这副平时不怎么注重穿衣打扮的样子，不会围围巾也正常。她虽然会，但围围巾这样的举动太亲密了，她是不会帮他的。
于是顾思就看见江一笙小步跑着往里面去了，不一会儿跟在一个售货员身后回来，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大意是让售货员帮他把围巾围好看点。
不是她围，顾思低下眼睑，紧抿着唇，任由售货员把围巾绕自己脖子上。售货员身上有馥郁的香水味，不是廉价香水，但顾思就是觉得还不如江一笙的洗发水香味好闻。
他揉了揉鼻子，忍住把售货员推开的冲动。
顾思个子高，售货员踩着高跟鞋都需要仰着脖子给他戴围巾。江一笙坐在旁边看着，忽然喊了他一声。
顾思扭过头，眼神迷茫又委屈，他一点也不喜欢和售货员靠这么近。
“头低一点，”他以为江一笙改主意了，结果她只是压了压手，示意他低头，“你太高啦，售货员小姐姐很累的。”
只是关心售货员，好吧，顾思弯腰，让自己和售货员在差不多的高度。
“好了，”售货员感激地朝江一笙笑笑，“看看这样可以么？”
红色的围巾松松垮垮地绕在顾思脖子上，一端不知被售货员塞在了哪里，另一端的流苏软软贴在他左肩下。
江一笙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谢谢小姐姐。”
“不用谢，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教你怎么系。”
“不不不，”她连忙摆手，“不需要，谢谢。”
顾思正照着镜子，猝不及防少女从旁边挤过来和他一起站在镜子前，他诧异地看着对方。
江一笙只是想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口红还在不在，之前和牛奶的时候蹭到吸管上了，不过还好，不需要补妆。
她斜着抬头睨了眼顾思，“看什么？”
“红色不喜欢么？”
顾思收回视线，重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淡淡地说，“喜欢。”他发现围巾和江一笙的裙子都是红色的，这样两个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很协调。
嗯，没错，就是协调。
不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只能跟在她身后影子了，而是站在一起也不会违和的人。
“那就这个吧？”得到认同的江一笙很高兴，随口嘟囔了一句，“学长不要老是穿黑的啦，现在混黑社会的都不这么穿了。”
顾思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那他要不要笑一下？然而少女下一句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我觉得你穿粉色会很好看。”
江一笙说的很认真，顾思长得白，穿粉色很显温和的气质，比他整日穿得乌漆墨黑好多了。顾思没有反驳，默默摘下围巾拿去结账，结完账江一笙又让那个售货员帮他照着刚才的样子围好。
他低头看着红色的围巾，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了。他其实不讨厌粉色，就是一想到要是自己穿粉色的衣服，莫名的有些羞耻。
“呀，十一点多了，”江一笙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一边回消息一边走路，差点被台阶绊倒。顾思伸手要去扶的时候，她已经自己站稳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还差不到一个小时。
顾思盯着她头顶的蝴蝶结，半天才应了一声，“我也回去了。”江一笙笑着和他摆摆手，“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
他把脸埋在围巾里，站在夜色中目送少女离开，直到不远处的学生宿舍区传来一声声整齐的“新年快乐”，他滑开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了。
是新的一年。顾思双手揣进大衣口袋里，慢慢走回去。
江一笙在零点收到了许诺打来的电话，互相喊了一声新年快乐就立马挂断了，因为许诺还急着要给别人打祝福电话呢。还收到了江采凝发来的短信，她回了句新年快乐就没有下文了。猜都不用猜，江采凝肯定是算着时差发的定时消息。
她给列表每个发来祝福的好友都一一回复，然后才去洗漱。
元旦之后就是复习周，不需要学生到校上课，好多学生要直到期末考试前一天才回来。所以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校园里都有点萧条，没回家的学生都窝在图书馆复习功课。江一笙只去图书馆看了一眼，没有位子坐就抱着书回家了。
放在阳台上的水仙已经开花了，弄得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花香。江一笙虽然讨厌过重的味道，但属于自然的香味还是可以接受的，她只是把窗开了一点，搬着书坐到了阳台的书桌上开始复习。
何悦找过她借课堂笔记，她也没回家，估计是因为吴易覃也留在学校吧。两个人约在商场见面，结果江一笙等了半个多小时何悦才到，怕是还记着上回江一笙放她鸽子的事。
期末考试一共安排了四天，前两天上午下午各一门，后两天就只有上午有考试了。江一笙考完试也没有急着回去，许诺放假比她晚，要再过一周才考完试。江一笙要等她一起，两个人说好了寒假去北方城市玩，体验一回南方人没有过的冬天雪景。
最后几天，学校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连附近小吃街都关门歇业，偶尔江一笙懒得做饭想叫卖外都没有，必须每天往超市跑一趟买点食材回来自己做菜。
M市虽然气温看着不低，但耐不住它风大啊！江一笙每回出门都得把帽子兜上，不然及腰的长发就会散在空中飞舞，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她冬天的外套都是毛绒绒的，帽子后面还要吊着两个兔耳朵或者猫耳朵，顶在头上怪可爱的。超市里给菜称量的阿姨都眼熟她了，每次看到都会笑着夸她几句。
可惜元旦之后顾思就再没见过江一笙，他心心念念那件兔子耳朵的外套很久了。
顾思放假后并不打算去顾南平家，本来打算就自己一个人待在M市的，但是他接到了陈丽的电话，让他回S市过年。陈丽是王琳去世后，顾南平请来照顾他的阿姨，已经有十来年了，多少有点感情，顾思就答应了。
离开M市之前，他去路边给那几只小猫喂了一碗牛奶，其中有一只白色的小猫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走路一颠一颠的。顾思顺了顺它脊背，握起它受伤的前脚掌。
脚上脏兮兮的，混着泥和血，也看不清伤势怎么样。其实不仅脚爪脏，整只猫都灰扑扑的，流浪猫嘛，毕竟没人给它洗澡，又成天乱跑打架。
小猫乖顺地喵呜两声，蹭了蹭他的手背。
顾思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抱着它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