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翁她一点都不甜免费阅读第17章
“好了，知道你们心思早飞外面去了，我们……”讲台上老师的声音被底下的欢呼声盖过去，他用力拍了拍讲台，“我还没说下课呢！”
同学们逐渐安静，原本几个已经站起来的同学也乖乖坐回去，只是大家的桌上都干干净净，书本早就被收好了。
“明天补元旦放假的课，谁都不许旷课！元旦回来就是复习周了，大学第一个学年的期末考试，希望你们认真对待啊。”
“好！”
“那就这样吧，下课！”老师看着年轻朝气的学生们，也勾起了嘴角，“圣诞快乐！”
“老师圣诞快乐！”
江一笙看着如鸟兽散的同学们，慢吞吞地从座位上起来，等她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
赵思婷还是答应跟李盛和去看电影了，和江一笙坦白的时候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瘪着嘴眼神闪闪躲躲。江一笙也没说什么，这是赵思婷自己的选择，没有哪里对不起她的。
晚上江一笙窝在家里和许诺连麦打游戏，听许诺抱怨两个人没在一个城市连节日都不能一起过。
江一笙轻哼一声，“怎么没一起了？一起打游戏不算么？”
“哇！救我救我救我啊！”许诺突然狂叫的声音又瞬间弱下来，“啊，我死了。”
“哈哈哈哈哈，叫你浪！”
“你快看，对面居然还嘲讽我？！”
果然聊天频道显示对面发出的消息：一打五好6啊。
“你不用理他啦。”
然而在她看聊天记录的时间里，许诺已经打字和对面吵了起来，也不是骂人，就是互相埋汰，吵到游戏结束都没分出输赢。
“嘿，笙笙，刚才那小子还加我好友。”
江一笙抿着唇，脸上笑意减淡，整个人坐在毛毯上，背靠着沙发，“我排了？”
“等等等等，我拉他一起来！”
“你拉他干嘛？”江一笙的语气有点冷，但许诺刚才吵得情绪高涨，没有察觉。
“是他说要带我们打啊！他说包我们躺赢！”
江一笙没再说话，等人齐了默默排队。后面几局基本都是许诺一个人在电话里唧唧哇哇，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一笙有些过于安静。
“笙笙怎么不说话了？”
“我有点困了，”为了证实自己真的困了，江一笙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补课。”
“哦哦哦，那不打了，你早点去睡觉吧。”
“好，你也别玩太晚。”
互道了晚安，江一笙挂断电话，又坐了好久才起身去洗澡。
到了年末，整个M市都洋溢着迎接新年的气氛，元旦不回家的同学全都三三两两约着在外面逛商场、看电影。动漫社有几个没回家的社员，在群里聊着准备明天结伴一起去邻市的元旦漫展，徐昭昭和邓云科都回家了，只在群里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顾思接到了顾南平的电话，问他寒假回不回家过年。顾思连话都不想跟他说，直接把电话挂了，气得顾南平发了好几条短信骂他不识好歹。顾思冷着脸把短信删光，家里的空气都因为顾南平的电话压抑了许多，他干脆套了件大衣出门了。
他觉得荒唐，他有家么？那是顾南平的家，是顾南平的老婆和女儿，要他回去吃年夜饭的时候膈应她们母女么？
王琳有一点没猜错，确实因为顾思是个男的所以顾南平对他还算记挂，不过这样的“关心”在他看来着实可笑。
男生穿得单薄，从大衣的领口能看到里面的衬衫领子，第一颗扣子没扣上，露出脖颈下一片肌肤。看了都觉得牙齿打颤。
顾思摊开手掌，在掌心哈了一口气，看到一阵白色的水汽才恍然意识到，连M市这样温暖的城市也入冬了。
他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一腿微微蜷曲，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路人。额前的碎发太长，掩住了他一半的视线，他像是将自己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以旁观者的姿态窥探着。
然而入目只有冬季的颓败。
偌大的广场上，顾思是唯一一个和喜悦氛围格格不入的，其他人都是拉着同伴的手有说有笑，就他一个人穿了一身黑衣服静默地坐在那，神情郁郁，江一笙想忽视都不行。
她放慢了脚步，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今天跨年，江一笙回家的车票都买好了，结果突然接到江采凝要去国外出差的消息。回去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就留在学校呢。
她买了电影票，准备一个人看一场电影，这会儿是掐着电影开场的时间过来的。她不喜欢迟到，要是因为和顾思打招呼错过进场，那就不好了。
于是她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奇怪的男生，心虚地从广场中心穿过去。
顾思的眸子从看见少女的那一刻起，才开始有点点生气，波光流转，是双很漂亮的眼睛。他视线跟随着少女，一直目送她走进商场才又敛下眼皮。
她没看见他。
顾思拢了拢领口，确实有点冷。
已经过了饭点，不知道她去商场做什么。顾思很好奇，很想跟上去看看。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江一笙取了电影票大约等了五分钟就进场了。这是一部比较小众的动画电影，快临近下映了，人少的可怜，整个放映厅只有她和坐在她后面的两个女生。
影院售票厅里，顾思捧了杯热牛奶坐在凳子上。凳子很低，他一个大男人坐着有一点滑稽，双手环过并在一起的两条腿，像是个特大号的乖宝宝。
他坐了很久，影院里虽然开了空调，但牛奶还是凉掉了。他举起杯子贴了贴自己脸颊，感受了一下温度。
冷的，肯定不好喝了。
顾思不满地盯着牛奶，仿佛在责怪它冷得太快，片刻后插上吸管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这场电影时长100分钟，顾思看着售票厅里的大时钟，在还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起身出去了。
电影画面唯美，剧情跌宕起伏，期间江一笙用手指拭去眼泪的时候听见后排两个女生也在小声啜泣。
江一笙在看完谢幕，直到放映厅的灯光亮起才拎着包出门。一出门就看到一杯牛奶被递到她面前。
抬眸，是刚才她路过却假装没看见的男生。
“谢谢。”江一笙接过牛奶，受电影影响情绪有些低落，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但声音依旧甜嫩。
“学长也来看电影么？”
“不是，等人。”顾思盯着她手里的牛奶，想着她怎么不喝一口呢？
“这样呀，那学长等吧，我先走啦。”
“不等了。”
“啊？”江一笙不解地回头，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他。
顾思指了指牛奶，“要趁热喝。”
“啊，谢谢！”江一笙低头咬着吸管吸了一口，再抬头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两弯小月牙。
小猫喝牛奶的时候也这样，顾思指尖一颤，小猫还愿意让他摸它们脊背。
面前的少女不行。
他泄气地耷下脑袋，有一丢丢不开心。
“学长还有事么？”
顾思沉默，无措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用轻到微尘里声音说：“我不想一个人。”
不想一个人坐着、不想一个人走路、不想一个人吃饭……什么都不想一个人。然而少女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不然怎么会应得这么快呢？
“那我陪你？”江一笙歪着头，眉间微微蹙起，挤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当然，她理解的，只是顾思不想一个人跨年。她对于和谁一起跨年并不介意，就跟之前即便她不喜欢何悦，却也会答应陪何悦去食堂吃饭一样。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请求，她都不会拒绝。她愿意对别人好，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活在阳光里，能关心别人，给大家带去温暖。
顾思没回话，只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这算约会么？
“学长想干嘛呢？”
约会一般都是去看电影吧？可想到少女才看完电影出来，顾思只好摇了摇头，“不知道。”
江一笙思忖片刻，点了点自己的刘海，问他，“你想剪头发么？”
顾思摸了两下头发，“不好看？”
“太长啦！”江一笙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他是怎么觉得这样好看的，“遮着眼睛了都，会难受的。”
“不难受。”
“那不剪了？”
顾思顿了一下，“去剪。”
商场里理发店不多，平时都是人满为患，这会儿学生大多回家了，才冷清下来。江一笙自己是不喜欢在理发店剪头发洗头发的，因为不管是洗头还是剪发的小哥都喜欢和顾客聊天，问一些有的没的，江一笙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以至于她的头发能留那么长，就是因为很少进理发店。
果然一进店，托尼老师就上前问他们，“两位染发还是烫发？我们现在有个活动哦，染发新色九折，两位一起八折……”
“都不用，”江一笙打断他的话，指着顾思，“他，剪头发。”
“那好的，请跟我这边来。”托尼老师领着顾思去洗头发，江一笙被另一个人招呼着坐到了休息区。
“我们店里还可以做美甲，美女要是等得无聊要不要试试美甲呢？”
“不用，谢谢。”江一笙礼貌地回绝了对方，摸了摸自己剪得整整齐齐的短指甲。
许诺以前过年的时候给她做过大红色的美甲，说是喜庆，结果第二天就被江一笙剥得干干净净。
指甲上有东西太难受了，打游戏都憋得慌。
顾思同样不喜欢理发店，理发师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又没有江一笙好听，讲得他好烦啊。而且他坐在镜子前，看不到休息区的江一笙。
好在理发师在数次没有得到回应后，也选择了沉默。
“需要试试烫发么？现在很多男生都会选择烫一下呢，很好看的。”理发师剪落他额前过长的碎发，问他。
会好看么？顾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管理发师还拿着剪刀在自己头顶，抿着唇转头往江一笙的方向看去。
理发师了然，喊旁边闲着的人去把江一笙叫过来。
“不用吧？”江一笙看着男生柔软的黑发，不确定地说道，“你想烫么？”
“好看么？”
江一笙赶紧摇了摇头，“不好看，还是这样好。”
“那不烫。”顾思转过脸，淡淡地对理发师说。
“好，我就帮你把头发剪剪短。”
江一笙没再回休息区，男生剪头发还是很快的，她就站在后面看着。看着镜子里的男生逐渐露出耳根，眼睛也不再藏在碎发后面，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诶，这样好看多啦！”少女一点也不吝啬她的夸奖，顾思垂下眼，即便只是在镜子里，他也不敢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