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翁热门网络作者卖文狸的新书沙海幻世录之蒸汽长安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张遂泥涅师。简介：（1）将军的苦恼皇宫明德殿中，对着太子的发问，王孝杰脸上一脸痛苦。如果有人问他吐蕃常用战法、突厥十姓各部分布、或者葱岭到敦煌一路捉守军镇特色，他能说上三天三夜。但是当太子问他，波斯共和国日渐强大，缘何…
《沙海幻世录之蒸汽长安》第6章 太子和将军
（1）将军的苦恼
皇宫明德殿中，对着太子的发问，王孝杰脸上一脸痛苦。
如果有人问他吐蕃常用战法、突厥十姓各部分布、或者葱岭到敦煌一路捉守军镇特色，他能说上三天三夜。
但是当太子问他，波斯共和国日渐强大，缘何竟拒大唐封册，此时是该讨伐还是安抚？波斯共和，何为共和？波斯境内祆教、景教、佛教甚至天经信徒相处无碍，各得怡然，为何如此深得民心？波斯都督自天授二年归国，缘何十年内竟如此兴盛？
王孝杰觉得有些口拙唇顿。他知道，太子这一问，其实问的是他赞同左相张柬之，还是赞同梁王武三思。
自从波斯共和国新任执政官拒绝大唐的册封之后，掌管兵部大权的梁王武三思便上奏朝廷，要举兵兴问波斯。而左相张柬之则承已故凤阁鸾台平章事狄仁杰的意志，绥抚夷狄，只需防其越逸，无侵侮之患，不必兴兵劳民。
人人都知道王孝杰勇武，这位如今的右鹰扬大将军，曾经南驱吐蕃，西平突厥，东逐契丹。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位军中脾气暴躁、威震上下的平民将军，在朝堂之上却从来谨言慎行。
苟利国家，军功无非身外之物，如何护卫这大唐，万民安乐，才是王孝杰心里最深的想法。
他常常想起小时候的雍州，丧乱弥甚，流民四野，奔迸流移。战乱夺去了亲人的性命，家破人亡，年少入伍，跟随苏定方、裴行俭这些将军们征战四方。
他依然记得仪凤二年，他兵败吐蕃，刘审礼将军重伤致死，他亦被俘。早已做好以身报国的他，居然因为长得像赤松赞的父亲而被释放。那年裴行俭行奇军，以五百仪仗，巧行伪猎，大败突厥，生擒伪可汗。大军扎营于热海，王孝杰被吐蕃释放后，他也到回到了裴将军的营地。
“孝杰，真正的战场不在这西域，而在朝堂。患于内而不在外，大唐的武将，只有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国家。”在伊塞克湖热海旁的军帐中，裴行俭将军的话凝重而又无力，他的白发在营火下显得特别的苍老。
从那以后，王孝杰看到了太多的这长安的腥风血雨，他目睹李氏皇族后裔的一个个被剪除，熟悉边疆的老将们，程务挺，黑齿常之、还有他曾经的副将王方翼，一个个战功赫赫，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在大周的酷吏的刑具下坐罪惨死，文物双全的朝中良臣名相，岑长倩、格辅元和欧阳通，只因为承嗣之争，一个个被诛灭，满门无存。
他在这腥风血雨中存活了下来，因为大唐如果没有了他这些老将，将无法抵抗敌人的铁蹄。而如今武周归李，大唐得以延续，他算是松了口气。但是张相和梁王之争，他依然无法看清形势。
太上皇逊位，但仍旧让武家掌管兵部和户部，皇上李旦孝顺懦弱，但也是最好的冲突缓冲，他在武家朝臣和李家栋梁当中，如同一片沙海，两边的冲击都被他的懦弱化解中和，因为他是天子，两方即使不满但也不能逾越。
太上皇武则天依然犹如掌控万物的利剑，除了户部和兵部，还有整个长安城中无数暗中的眼线，但是她的态度也出奇的不置可否。
天子李旦安于只领其余四部，又把五品之下之事，则交给了监国的太子。一个是百官之首当朝宰相，一个是当武后指定的辅政亲贵。王孝杰虽然平突厥有功，可惜当下身负旧伤，早已无法出征，右鹰扬将军之衔，却空有雄心壮志而力不足，空有名而兵无实。
王孝杰想了半天，他只好回答道：“太子殿下，臣乃一蛮夫，若太子问攻守之道，臣还能对答一二，但太子问的羁縻之理，臣愚钝，恐无应对之策。但若朝廷下令讨伐波斯，臣必当领命，万死不辞。”
此刻王孝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在路上的张遂赶紧赶到着东宫。
但太子话题一转，却问起一个人来。
（2）波斯都督泥涅师
“王将军，听说曾经的波斯都督泥涅师你很熟悉？”李隆基见王孝杰对他的问题有些支吾，他换了个话题。
“禀太子，臣和泥涅师熟悉，两次他回波斯都督府，都臣我护送的。十五年前，我带五百精骑，从热海护送越葱岭回昏磨城。十年前，护送于阗王归国，我军大败钦陵，又于坎城活捉钦陵之弟赞婆。置葱岭作守后，我带一万精兵翻越葱岭，夺回波斯都督府疾陵城。若不是大唐这一万援军，波斯恐早已灭国矣。”王孝杰回答道，他永远记得这位经历炼狱、也救他一命的老友。
“前几个月，本王得到前方战报，你可知泥涅师在五佚斤路上死了？”太子又问道。
“听说了。”王孝杰长叹一声，自从十年前他俩一别，就再也没见，但凡是有他的消息，他都挂在心上，他就仿佛想起了遥远的事情。“当年的大火都没有把他烧死，坎城十倍吐蕃大军偷袭下他亦奇迹反败为胜，吐火罗叶护和大食刺客的多次暗杀都被他一一化解，没想到居然死在他自己人的箭下。”
“波斯拒绝大唐册封，也是在他死了之后。据说新的首领康窣特干，他们推选出来的执政官，也是来自突厥的弓月部落。”太子又提起了一个王孝杰熟悉的名字。
“康窣特干臣也认识，当时在热海，他不过是弓月部落营帐里的一个小毛孩。他是弓月祆教大祭司的孙子，我说的泥涅师遭遇大火，就是那个大祭司和大食奸细干的。”王孝杰响起那个在坎城泥涅师身边胆怯的男孩，他想不出他如今在波斯执政官位置上会是什么模样。
太子有些好奇，追问道：“哦？那岂非这个新首领，还是泥涅师的仇人？”
“也并不是，我没有亲见那次大火，我也是听说，大祭司其实也是受人要挟，大食人绑架了他的孙子，他的孙子自己逃脱之后，赶到敦煌报信，从大火中救出泥涅师的也是他。后来就一直追随泥涅师到了吐火罗。现在想起来，见他的时候不过十几岁，现在应该有二十来岁了吧。”王孝杰解释道。
太子点了点头，他心中对这个波斯王子更加感兴趣了。他继续说道：“看来这泥涅师也确实有过人之处。我听说他在长安当波斯侍子的时候，也和吐蕃宰相自杀的大伦宰相钦陵相熟。”
王孝杰一听钦陵的名字，响起了这位在西域的劲敌，素罗汗山一战就是败于他手下，直到契丹营州之乱王孝杰才再被起用。
“是的，他们当时都是大唐为质。不过他们年纪相去甚远，估计未曾谋面。”王孝杰应答道。
太子看把王孝杰的话匣子打开了，微微一笑，又不知不觉回到了正题：“其实我问你关于波斯的看法，也是担心，波斯坐拥吐火罗，如今又驱大食得呼罗珊，东邻吐蕃，北接西域绿洲诸国，若是他和吐蕃联手，怕是葱岭尽失，突厥、于阗、罽宾、乌苌诸蕃国无复。我接到前方传来军报，于阗国王尉迟璥最近康窣特干多有接触，怕是有变。”
王孝杰对这两位老友了如指掌，他辩驳道：“如若泥涅师在，以老臣对他的了解，他若还在，应该不会对大唐不利。”
“哦？此话怎讲？”太子好奇的问道。
“尉迟璥、泥涅师和伦钦陵不同，虽然他们都曾经为藩国在长安的质子，尉迟璥和泥涅师都是对大唐感恩之人。”王孝杰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他想起当年收复西域四镇，便是以护送于阗王归国之名，“当年于阗王尉迟伏阇雄遭吐蕃所伤病逝，臣护送其子王尉迟璥至于阗复国，大唐与他有累世之恩，吐蕃与他有杀父之仇，尉迟璥应该对忠心不二。”
太子点了点头，他在监国期间，也曾阅览不少鸿胪寺过往的记录，他继续说道：“尉迟璥本王略知一二，龟兹、焉耆、疏勒、于阗四镇，于阗对大唐最为忠心，然其北临吐蕃，又有大小勃律，于阗国小民寡，纵然有葱岭各地作守、大小军镇驻守，四镇诸国，本或时附蕃，或时归汉，如若波斯联合吐蕃，于阗出于自保而依附，也未可知。”
“太子所言极是，现任波斯新首领的意图确实重要。康窣特干并不是波斯王族子嗣。”王孝杰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回答太子之前问的问题，“臣只知，如若泥涅师在世，应该不会对大唐不利。泥涅师其父卑路斯、其伯阿罗撼都是在大唐庇护下的波斯王。他在长安十年，习唐礼汉学。当年复国之时，在疾陵城，他告诉我，他永远是大唐的波斯都督。他的心愿，只是让跟随他流亡的波斯子民能休养生息，安乐大同。”
太子很满意王孝杰的回答，他问道了他要知道的将军的态度。他不动声色，继续说道：“可惜泥涅师现在已经去世。波斯离长安万里之遥，大唐向来对西域诸国以羁靡之道，怀柔远人，以武讨之，以利笼之。今泥涅师去世，大唐对新任首领恩弱威寡，本王担心，若波斯稍有异心，恐怕会趁虚而入。”
“殿下，此事政事堂中可有讨论？”王孝杰忽然感到不对劲，但是话已经说出，也收不回来了。
太子想了想早上在皇上殿中几位重臣的争论，对王孝杰说道：“张相认为征天下兵，赋役无已，且波斯之前，吐火罗叶护本身亦不纯臣服于唐，波斯新立，宜静观其变，抚为上策。而梁王、崔融则认为远清荒徼，拒绝大唐册封，需伐以宣大唐之威。父皇尚未定夺，因此本王才来问问问将军的想法。”
王孝杰发现自己想隐藏的想法已经被太子巧妙地问了出来，他斟酌了一下，又进退可守地继续说道：“殿下，臣认为，张相秉承狄相之遗志，认为用武荒外，府库空虚，确实如斯。但梁王、崔大夫亦不无道理，不费物力，不劳远师，单靠羁縻政策，恐难维持边疆安定，元庆没贼，四镇尽沦，攻破焉耆，兵临敦煌，当年臣奉命收复四镇，也正是安抚无功之后不得已而为。如若有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则两全其美之策。”
太子见将军已经觉察，就不再为难，他笑着说道：“哈哈，王将军，你说了等于没说。不过张相倒是并非和狄相一致，他也不再提狄相之捐四镇以肥中国，委可汗使统诸蕃，他只是希望能获取更多的波斯当下的线报，再做定夺，张相也在收集更多的波斯情报，以期望有两全之策，我今天也让张遂过来了。他和泥涅师常有通信来往，我问问他的建议。”
“太子圣明！”王孝杰心想，这太子天资过人，伎俩确实防不胜防。
“相对西边的诸蕃，张相倒是更担心东北的狄夷。虽然将军上次黄獐谷一战，力挫李尽灭、孙万斩联军，扭转武攸宜留下的败局，将军亦失眼负伤。”太子略带感激的看着王孝杰，他知道王孝杰身上的伤痛，已经让他举步维艰。“太上皇还周于李，将军居功至伟。”
“谢太子，臣受宠若惊！”王孝杰拜了个礼。
“如今契丹大贺氏族已经大势已去，契丹八部中最弱的遥辇氏成了契丹可汗，虽然遥辇氏和大贺亦送质子到长安，张相倒是不放心。万朝仪式上，父皇宴请诸位蕃王，契丹的两位质子也参加，据说契丹人要在宴会上表演使唤野兽之舞。大贺氏的质子昨日入长安城，他所带之狐、狼居然恭顺列队，不伤路人。”
“禀太子，臣听说了，契丹也许确实能驱兽成军，臣在黄獐谷率军追击敌军之时，曾见两侧千万头硕大赤睛白鼠朝我军奔袭而来，所幸我军撤退及时，后军支援迅速，方躲过一劫。”王孝杰想起那一战，中箭之前从林中窜出来啃咬马匹的奇怪的白硕鼠。
太子又点了点头，略带忧心的说道：“不过威胁也不是来自契丹，而是东突厥。自从契丹为将军所镇压，但是契丹八部从未向今天如此这般团结，此外奚人原本依附契丹，但契丹势微之后，奚人、契丹人表面上臣服大唐，其实和突厥默啜互通，突厥、契丹和奚人三蕃若结为一体，那是比波斯更大、更近的威胁。”
“禀太子，证圣元年，臣奉昭讨伐东突厥，默啜主动受降，朝廷封他为归国公。营州之乱，他亦相助。不过此人确实狡黠多变。各蕃宴会，臣也在受邀之列，届时臣亲自见识一下。”
“嗯，本王也叫上了张遂，不过这小子怎么现在还没有来。按照时辰，他应该坐着他的火车过来了。”
说到这时，太监高力士走了进来，他弯着腰禀报道：“禀太子，浑天监司丞张遂在殿外求见。”
“宣他进来。”太子微笑着看了王孝杰一眼，面带欣喜：“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是。”王孝杰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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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公开的现世史料
“神功元年，（狄仁杰）入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加银青光禄大夫，兼纳言。仁杰以百姓西戍疏勒等四镇，极为凋弊，乃上疏曰：……近者国家频岁出师，所费滋广，西戍四镇，东戍安东，调发日加，百姓虚弊。 开守西域，事等石田，费用不支，有损无益，转输靡绝，杼轴殆空。越碛逾海，分兵防守，行役既久，怨旷亦多……近贞观年中，克平九姓，册李思摩为可汗，使统诸部者，盖以夷狄叛则伐之，降则抚之，得推亡固存之义，无远戍劳人之役。此则近日之令典， 经边之故事。窍见阿史那斛瑟罗，阴山贵种，代雄沙漠，若委之四镇，使统诸蕃，封为可汗，遣御寇患，则国家有继绝之美，荒外无转输之役。如臣所见，请捐四镇以肥中国，罢安东以实辽西，省军费于远方，并甲兵于塞上，则恆、代之镇重，而边州之备实矣。况绥抚夷狄，盖防其越逸，无侵侮之患则可矣。何必穷其窟穴，与蝼蚁计校长短哉！”
——《旧唐书.狄仁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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